可宋良阁今年也不过三十五上下, 完全是在壮年时期,哪里要她来报答——
更不需要她时时刻刻拿一把小天平,衡量着到底有没有把更多的心思分给他, 到底做的足不足以报答他。
宋良阁知道她不是这样想的, 但仍然道:“所以,眠眠……你叫我一声师父, 就真的把我当师父了?而不是当……当爹爹?”
江水眠一下子撑着床起身,瞪大眼睛:“我就是瞒着你而已,你不要说这种话!我……我就是……”就是从来没有叫过他爹罢了!
宋良阁朝床里坐了一点, 摸了摸她脑袋:“我没指责你。就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看起来我就是你师父罢了。我会去和栾老算我还亏欠他多少,我要为他做多少事才能还完, 我这样做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孝敬他老人家——”
江水眠急的要说话,宋良阁捏住她鼻子:“你平时话那么多, 就等我先说完。我知道你不会想着向我跟还债似的报恩。但是……你要知道,我挺怕你把我太当回事儿。”
他一直把江水眠看的最重,却怕江水眠也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
他更怕什么时候,这种“报恩”平衡了;他怕江水眠对她付出了他曾经付出的耐心, 他怕江水眠待他好,超过了他养育她的那几年。他极度不希望有一天,反倒是他要麻烦江水眠,要去亏欠她了。
宋良阁:“我希望像天底下所有做父母的一样,要你一直亏欠我,要你永远不必想着总怕亏欠了我,更不用想着还。我想看你更不在乎我,或者说是会有时候偶尔忘了我,只看着眼前的别人……就像真正的父母和孩子那样……虽然其实你也没在我身边待几年,但就在这一点上,你就把我当爹看吧。”
江水眠瞪大眼睛,声音抖了一下,宋良阁从来没有说过要求她叫爹爹,但却在这时候,在她想着以他为重的时候,突然说了这样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