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当然就很纠结,等于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暴力因素,存在于中央的权力体制之外。
你把他招纳进来吧(指招作驸马),他肯定会顺着体制内的规则往上爬。战争频发又导致中央必然高度依赖他的实力,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篡夺权柄,取而代之。
你如果不把他招纳进来吧,万一他被世家或者叛军招纳,说不定转头就把你这套体制给暴力推平了。
或者哪怕厚黑一点,直接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先下手为强,把这个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可以吗?
还是不行。别说五姓家了,南康公主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当然,庾元规也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但凡成熟的政治家,必然擅长对无法解决的问题视而不见,哦不对,应该叫“等待时间窗口”,因此他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来到御书房,庾元规便惊愕发现,今天辅导小皇帝的并不是庾太后,而是南康长公主。
比起动不动就训斥他的母后,大姐性格就温柔可亲得多,因此小皇帝的心情非常愉快,直到看到舅舅板着脸走进宫殿,他才赶紧正襟危坐,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然而庾元规此时正烦心他姐夫的事情,也没空管他的这些小心思,只是盯着南康长公主发呆。
“怎么了,舅舅?”南康便笑着问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庾元规叹了口气。
宫殿侧室,听舅舅拐弯抹角地询问程晋阳的事情,南康长公主便笑了:
“舅舅,父皇以前考过我一个问题:犀象如何囚之于笼?”
庾元规沉默片刻,听懂了她的意思。
犀象壮硕,只可以食驯养,不可囚之于笼。程晋阳既然具备三品钢铁巨神兵的威能,你还整天想着如何提防、打压他,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不想想,你打压得了吗?
“王茂弘想要让他去京口募兵。”庾元规低声说道,“京口是骁骑军的自留地。换做别的世家子弟,郗道徽直接给个参军职位,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