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直直抒胸臆的皇帝,却发现心里的情绪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几次想开口,最后也只是道:“我这辈子甚少有疲累的时候,哪怕李娘和柔喆死的时候,我当时心里只有仇恨和斗志。但现在,姓郑的被儿子弄死了,我最后一个孩子也死了……我竟然觉得有点累了。”
小燕王伸手要去扶他。
皇帝却让开了身子:“别扶我。我说的累了,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但他又伸出手去抱住小燕王的脑袋,抵了一下他额头:“好孩子。你要好好的。”
看到别的孩子离去,第一反应是想要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孩。皇帝这个反应,就完全像是小燕王的父亲一样。
一会儿听到内监们的呼唤,似乎是太子没救活,又从医局带回来,要把尸体停在景仁宫。
后头都是要礼部帮着张罗的事儿。
俞星城本以为皇帝会去看一眼太子,但当太子的尸体蒙着布装在临时的小棺里抬回来的时候,皇帝竟然转脸避开。棺一落地,皇帝便不能多待似的,急急的向外走去了。
他没有演戏,没有到了最后关头搞一些所谓的“反省”与“眼泪”,只是落荒而逃。
礼部的人到达以后,就是漫长的流程和仪式,人不论死的时候多么不安或痛楚,到办葬礼的仪式上,依然像是被按进了流水线,一些过场只为了让活着的人安心。俞星城作为外臣,要回到工部和官员去斋宿,而小燕王则要守灵。
这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了,乌云依旧压顶,这一天仿佛天都没有亮过。只是雷暴渐渐的远了,俞星城和俞敬唯离开内宫,都往外走,她们俩走在满是积水的夹道上都没有说话。仿佛是翻了天一般的叛军、士绅与资本家们的革命,刚刚开始,就因为太子的死打了个重重的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