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重阳跳上屋檐,趴着细听。
只听倪鸡鸣垂头丧气的说:“那个冥城璧克真不好伺候,忽然就拿了把弯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说什么中原人是不是都这样。”
贺丽君心疼极了,“儿子,你若是不想干,就别做了,我也觉得,那个冥城璧不是什么好人,上回我们送了几个上好的陶瓷花瓶给他,他都不收,还把我们给轰了出来。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
倪鸡鸣说:“那不成,我不做了,我怎么养活我一家子,也是好容易才有的工作。”
贺丽君说:“可是儿子啊,娘怕你有危险啊。”
“现在哪里不危险,土匪越来越多,大铭朝进来了很多生面孔,一看就是外族人的,能有份工作,也是不错的了。”倪鸡鸣叹了口气,“等我存够了银子,到时候不想做了,自然会走。可不是现在。”
连倪鸡鸣都感觉到了,大铭朝只是表面平静,各方势力涌入,最后一定会汇聚,来个决一死战。
鹿死谁手虽然还不知道,可到时候,受最大伤害的,一定是老百姓。
与其经过战乱,还不如多赚几个银子,举家离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是倪鸡鸣的想法。
贺丽君一直都在叹气。
倪里正终于开口说话了:“鸡鸣长大了,看的事情越来越远了,丽君,你就别管这事了,你只要帮我们的儿媳把孙子带好,让鸡鸣少一点后顾之忧,就可以了。”
乡村人成亲都很早,这不,倪鸡鸣虽然年纪比倪重阳和倪越都小,可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好像阿圆那么大的儿子了。
“要怪都怪倪重阳,你的宝贝侄子,过去对他这么好,谁知,他还引来杨端午这样一个害人精,害的我们如今,处处受她的气。”贺丽君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倪里正听了很心烦,“好了,你就别成天怪别人了,重阳和端午,也没对我们怎么的,都是我们之前,贪欲太强烈,自己害了自己,如今,端午不是也原谅我们了,至于鸡鸣被冥城璧威胁,那不关端午的事,又不是她让冥城璧这样的,你别什么怨气,都发在重阳和端午身上。”
说的贺丽君哭的更响了,“你还护着他们,你说说,我们之前做里正,是不是好好的,整个村哪个不对我们景仰有加,就连县太爷马奇,也是对我们客客气气的,我们的儿子哪里会没有工作?可倪重阳娶了杨端午回家之后,一切都变了。怎么就不是他们害的了?”
倪鸡鸣也说:“爹,你别惹娘生气了,娘说的对,都是倪重阳,他不是好哥哥,才容的他媳妇这样对我们。”
“都不要废话了。”倪里正生气的站了起来:“重阳这孩子也是可怜,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哪有你们这样在人家背后说人家的。真不像话!”
“是,他可怜,横竖他最可怜的,就是讨了杨端午这样一门媳妇儿!如今,杨家这么发达兴旺,可有想过扶持我们没有?想当年,要不是我们,她姐姐二丫未婚生子,早就被人打死浸了猪笼了!可杨家人有过来看过我们一眼没有!她压根就没有记住我们当时的恩情!”
倪里正听了很心烦:“当年我们帮她,不过是举手之劳,后来她有钱后,都送了很多银子和礼物给我们,后来是我们自己害她的杨家,是我们和杨家人生了隙。这隙都生了,杨端午也没怪我们,照样保我做里正,还给鸡鸣介绍了镇上文书的工作,你怎么能说杨端午就没有报答过我们呢?再说了,当时我们出力,也没指望她报答。”
“我呸!”贺丽君不满的说,“这文书也叫工作!成天跟在一个疯子身边,不被冥城璧杀了就万幸了,我想,杨端午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安什么好心!就你,还天天说她好,敢情,你是看上了她了?”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倪里正生气极了,贺丽君说别的,他也就忍忍过去了,竟然还说他看上端午了,端午是他的侄子媳妇儿,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屋檐上的倪重阳,听到这里,眉毛皱了起来。
他跳下屋檐,不想再听下去,走了。
倪里正一家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出在贺丽君身上,倪里正本来是好的,可每次,都受不了妻子的挑拨。倪重阳觉得,他的这个叔父,真的是越来越陌生了。陌生的,好像他根本不认识一样了。
想起过去,因为父亲倪鹏不识字,倪里正是他的第一个文字启蒙老师,倪里正教他识文断字,疼爱他更甚于对倪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