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睡不着的,哪怕已经是夜里两点。李玄从床上坐了起来。卧室门留了一条缝正好可以看见客厅里的景象,大约是进来的时候没关紧,又被风吹开了。
他抵着床背,月华如水,淌过沙发上微微隆起的被子。李玄记得被子好像也是月白色的,和他身上这床一样,缎面凉又滑腻。盛敏似乎很喜欢这个材质,沙发上放了好几个同样质地的垫子。他又想起盛敏家的沙发格外地软,坐着整个人都陷进去,这样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腰酸背痛。
这些平时明明没有留意过的细节,不晓得从哪里凭空冒出,悉数钻进他的脑子里。
其实不是大事,他赶程序的时候,椅子上都能囫囵窝一晚。再早一些的时候,桥洞也躲过压根也不是能不能睡好的问题。李玄皱眉,睡不好,也不会是因为沙发太软。
他这样想,眉头川字更深,想要抽根烟,烟盒又不知丢到了哪里,顺手抓过杯子打算喝一口水,杯底已经空了。
诸事不顺,归根结底,实则只有一件事。
他抓过杯子去厨房接了杯水,然后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一秒,两秒一分钟后,盛敏掀开被子,手撑着沙发,满眼疲倦:“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李玄抿了一口水,润润嘴唇:“进去睡。”
他说罢,弯腰去拿被子。沙发窄,一角已经落在了地上。他刚刚捡起来,又被盛敏拽住了另外一端,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李玄开口有点不耐烦:“我又没说什么,你还先生气了。”
“你就是什么也没说啊。”盛敏平静道。
李玄皱着眉看他。盛敏又补充:“我没生气。”
“骗鬼吧你。”李玄直接把被子扯过来,顺手又把他枕头一并拿了,转身就进了卧室。
盛敏没办法,想干脆重新拿一床,被子又都放在卧室的柜子里。只好跟进去。伸手拍开灯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李玄头发还是湿的,下意识道:“怎么头发也没吹。”
“你不是睡了吗?”李玄随口道。
盛敏道:“你不是知道我没睡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