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本是个温柔沉静的人,但铁心兰悲恸的哭声,却已激发了他血液中的勇悍之气。
他这勇悍的血液,是得自母亲的——他那可敬的母亲,为了爱,曾毫无畏惧地含笑面对死亡。
移花宫冷峻的教养,虽已使花无缺的血渐渐变冷了,但爱的火焰,却又沸腾了它。他忽然觉得生死之事,并不十分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和燕南天决一死战,他要以自己的血,洗清他最关心的人的冤枉,也洗清自己的冤枉。
激烈的掌风,似已震撼了天地。
花无缺双掌抢攻、直插、横截、斜击,招式刚猛中不失灵活,但燕南天拳风就像是一道铁墙。
花无缺竟连一招都攻不进去。
他头发已凌乱,凌乱的发丝飘落在苍白的额角上,但他的面颊却因激动而充血发红。
任何人若也想以刚猛的招式和燕南天对敌,那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掌式虽锐利得像钉子,但燕南天的拳势就像是铁锤,无情的铁锤,无情地敲打着他。
他只觉已渐渐窒息,渐渐透不过气来,燕南天飞舞的铁拳,在他眼中已像是愈来愈大,愈来愈大……
他知道这次燕南天不会放过他。
但他并不放弃,并未绝望,只要他还有最后一口气,至死,也绝不退缩。
谁知燕南天竟忽然一个翻身,退出七尺,厉叱道:“住手!”
他眼见已可将花无缺逼死掌下,却忽然住手。
花无缺不觉怔了怔,忍不住喘息着道:“你为何要我住手?”
燕南天目光灼灼,逼视着他,一字字道:“我虽然从未听见过‘铜先生’这名字,也并不相信世上真有‘铜先生’这人存在,但我却已相信你并未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