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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我。”

德拉科伸手要抽走他的邀请函,布雷司连忙后退一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嘿嘿,没门。”他得意地弹了弹信函,铭刻魔法的华贵纸张发出细小的亸亸声,“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你当我傻啊,隔壁岛的酒神庆典一个月三次,冥神祭典却三年也难见一次,不去那不就平白便宜了别人?”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样宝贵的机会一定名额稀少,倒是难得德拉科还记着他,不然大名鼎鼎的尼可·勒梅怎么会无缘无故邀请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客人?布雷司捏着邀请函,为自己刚才的试探感到羞愧了。

“哟,这就不好意思了?”德拉科勾了勾唇,眼中却清空了笑意,告诫他说,“记得别离那群人太近就好,除非扎比尼想涉足黑魔法。”

“怎么会,”布雷司连连摇头,“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而且真有那个必要,我为什么不找你?”

“找我也没用。“德拉科两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表明离去的意思,“你只要知道以前不论是勒梅或是梅利弗伦都不像今天这样待见马尔福,剩下的荣克斯会告诉你的。”

“哎,别——”

一阵风刮过,街区的喧嚣又涌了进来,布雷司一个人站在桌子边,若有所失地喃喃道:“好歹一起吃个饭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忽然升起一种预感,似乎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德拉科了,这令他疑惑地看了看这张邀请函,开始遗憾起自己半吊子的预言术了。但他至少能确定德拉科没有骗他,当然也没有必要,在时隔两年之后,布雷司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危险气息消失了,就像对着风和日丽的大海,没人能预测海底的潜流和下一刻的风暴。

冥神祭典,再联系到他最后的告诫,以及那位和马尔福关系匪浅的梅涅沙·梅利弗伦在两年前放出的那句“只救人不顾财”的漂亮话,他还听纳西莎阿姨闲聊过一两句:“如果不是马尔福族产最有力的竞争者,他们做的一切不就白费功夫了吗?”——他敢打赌,黑魔法世界要变天了。

突然上空响起一声悠长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沉思。那是大本钟报时的钟声,大不列颠即将在这座来自上个世纪的钟塔声中,跨入下一个崭新的世纪。

但这对已经活过八个世纪的尼可·勒梅而言算不上什么,不过是记录时间的指针转到新刻度,而他现在只关心自己最后的时间,关心他在人间最后的留恋。

细滑的青苔铺满了这条山路,他仰起头,望着脚下的路隐没在潮湿的岩石背后,叹了一口气。年轻时候的冒险像是一场了无痕迹的大梦,炼金术可以维持身体年轻的状态,却无法挽回年轻的心态。

温暖的海水环抱着这座小岛,即便在世纪之交的冬天,这里依旧青草遍生,自最高峰处俯瞰而下,入目的是一派盎然生机。

转过最后一段陡崖,他一眼就看到了幻影显形到悬崖之上的那人,和煦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摆,他也望过来,少年人精致秀美的容貌令他背后的天空也黯然失色。

勒梅眼神光一转,脸上聚起和善的笑意迎上去,说道:“好久不见啦,德拉科,我还以为你要再睡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