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姐姐下次再来,早点来,我带你去找豆子哥哥玩。”相比罗氏的其他孩子,罗五娘的送别是最真心的,说话的时候还吧唧着沾着糕点渣子的小嘴巴。

“好。”邵秋实应了。

辞别罗氏一家,邵秋实和岑万峰走上了回去的路。

车下存的是大冰块,虽是早上放的,此时还没有化完,依旧往马车里灌着丝丝凉气。

怕车夫中暑,回去还要一两个时辰,邵秋实索性让他坐到车厢里。

车夫推辞了一下,天气实在太热,也就答应了。

因刚看了田地,车夫便说起收粮的事情:“每年到了九月份收租的日子,提前好几天,府里就会在后院支上大锅。那锅大,比寻常炒菜的锅大很多,能装得下一个成年男人。这么大的锅,一口气支六口锅,锅里装满大骨、清水和去腥的大料,用小火慢慢地熬,整个府里都能闻见香味。”

“这是做什么?”邵秋实问。

“给那些来交租的佃户吃啊,”车夫理所当然地道,“佃户们先去账房管事里那里排队交租,待过了秤画了押,就能到后院去喝汤吃大骨肉。随便吃,锅下的火昼夜不停,也随时都在往里面添新切的大骨,就是让佃户敞开了吃,但是不能带走,有的佃户就住在院里,一连吃上好几天,一直吃到收租结束。也不是不能带走,若说清楚了家里老人腿脚不方便来不了,也能往外端一碗两碗的,但是不能拿多了。”

“那大骨肉一点都不含糊,贴着大骨的一层肉留得厚厚的,炖软之后,一口咬下去又软烂又劲道还油香爆汁。汤也熬得好,日夜不歇地熬,早熬得如牛乳一般白。啃一口肉,再喝一口汤,鲜香浓醇,滋味别提有多美了。那几日府里的部曲仆妇都不爱在厨房吃,也都去后院啃大骨肉喝大骨汤呢。”

说到这里,车夫抹了一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