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梓罗兰在心里感激卡托尔的沉默,虽然不明白这位同事该干嘛,但是他现在就是害怕安诺发现自己的事情。

他看着安诺倒映在镜子里的样子,如果让这个男人知道了自己其实是游戏内部人员,而非什么傻瓜兔子,他会觉得被欺骗了吗?他会愤怒并且生他的气吗?噢,当然,像安诺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把生气或者愤怒表现在脸上,他会走开,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借口永远是借口,欺骗依然存在,像安诺这样的人,永远会看到事情最真实的部分。

真实之镜的长廊上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因为连脚步声这种东西都被还原成了数据,更不用说原本的谈话声已经周围环境的声音了。

梓罗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和美丽的样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反光,像黑暗中寂静的荒原。纤细的身体被白色的衬衫包裹住,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他有一瞬间的迷惑,难道镜子里的就是真实,难道一直生活在电脑前面的那个人就是真实的自己吗……

对面真实的是现实还是这边,游戏里的自己?

第二十二章

在现代,很多人有心理疾病,也有一种叫游戏综合症,那些人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差距,坚持认为游戏才是真实的一种心理障碍。严重的人甚至被送入精神病院。

那些人靠着营养液活着,用游戏里赚来的钱生活,他们在游戏里恋爱生活,简直将一辈子都放到了游戏里,而不管游戏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在变化。

他们在游戏里体会人生的悲喜。

梓罗兰原本惊讶那些人奇怪的想法,可是现在他想,也许他们的想法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梓罗兰抬头去看卡托尔,卡托尔正看着前面的安诺,也许余光看到梓罗兰,然后露出询问的眼神。

梓罗兰举起手才发现,自己还是那双粉红色的短手,上面还有看起来一点也不锐利的爪子。

但是就算条件差了一点,梓罗兰还是完成了一个艰难的动作。

这个动作他们在开发组开会已经做研究任务的时候经常做,这个手势的意思是:“下班后我们谈谈。”

也许真的是由于梓罗兰的身体条件所限,或者是卡托尔的反应有些迟钝,等梓罗兰做到第五遍的时候,卡托尔才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看起来卡托尔不算太笨,梓罗兰对自己说。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也许这个金发的英俊男人,在三个月之内找到妹妹就会就此消失——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游戏却常常会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觉得他们是在一起的。

真实之镜的通道并不长,在它的尽头是通往第三层的盘旋楼梯。

梓罗兰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卡托尔怀里挣扎出来,拍着小小的翅膀飞到安诺的肩膀上。

它用脑袋蹭蹭安诺的脖子,后者奇怪的看了它一眼:“怎么了?”

“让它呆你肩膀上吧,”卡托尔说,“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安诺伸手摸摸梓罗兰,后者往他手指上继续蹭。

安诺挑挑眉:“喜欢撒娇了?”

梓罗兰立刻把自己的脑袋收回来,他又不想撒娇,他只是有些……小小的伤感而已。

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向上盘旋的木质楼梯。

它看起来是用一整棵树修改成的,它的楼梯和扶手显然没有经过什么加工,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柔和和自然,它那么盘旋而上,连接二楼和三楼,看起来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它本来就是在那里的。

“安德烈领主就在上面,”卡托尔轻轻的说,“上面一共有十三个房间,安德烈领主一共有十一个兄弟,他们长得一摸一样,有时候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楚,所以,从暗处明确自己的目标也是作为评分的关键。”

“关键要素太多了吧。”安诺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因为这里算另一个安全区,仆人们已经看不到他们了,而危险的三楼他们还没有上去。

他洁白的手指拿着烟,然后摸出火柴把它点燃。

“你的宠物还只是儿童,”卡托尔忍不住说。

“吸烟又不是有害健康。”安诺无所谓的说,他指尖的烟已经被点燃,幽蓝的烟雾优雅的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