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速度出过站,扶梯都没坐,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跑,跑过过道,出了闸机,又冲向出租车排队处。
他终于坐上一辆出租车,怀里抱着那早已冷掉的糖炒栗子,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去妇保医院。”
22点27分,汪韧在妇保医院门口下车,左手提着电脑包,右手抱着栗子礼盒,大步冲向三号楼。
这时候其实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幸运的是,楼下的保安认出了汪韧,没有拦他,还笑嘻嘻地说:“今天下班晚了是吗?没事儿,不用跑,上去吧。”
“谢谢!”汪韧进到电梯后按下十楼,这才空出手来扒拉自己的头发,又整了整衣襟。
他努力地深呼吸,想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松弛,悠闲,不那么刻意,他想象着自己就是一个刚加完班的打工人,顺路过来看望一位住院的朋友,又很顺便地给她带一份糖炒栗子。
十楼到了,汪韧走出电梯轿厢,走向那间熟悉的病房——走廊倒数第四间。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闪着几道手机屏幕的亮光,汪韧轻轻推开门,10床边陪护床上的女人坐起身来,问:“谁啊?”
汪韧说:“你好,抱歉,我来找十二床的病人。”
“十二床病人?”女人说,“她下午出院了,十二床现在没人。”
汪韧没出声,11床边的男人又吼起来:“是找那个小姑娘吗?她出院啦!本来是明天出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她今天非要出院,医生就给她办了,东西都搬走啦!”
汪韧:“……”
第17章 、老六
冬季的夜晚寒风刺骨, 汪韧独自一人走在街头,心情复杂,脚步缓慢, 怀里还抱着那盒糖炒栗子。
走着走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妇保医院的大楼, 发着光的院名在黑夜里清晰可见,他想起过去的一周,在那个三人间病房里遇到的人和事,心底突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10床、11床、12床,病房还是老样子, 可里头的人全都换掉了。
就像一出戏剧落下帷幕, 连喊enre的机会都没留给他,汪韧回过头来轻轻叹气,又摇了摇头, 自嘲地笑出声来。
他当街拆开那盒糖炒栗子, 掏出一颗剥着吃, 冷掉的栗子不太好吃, 汪韧嫌弃地皱眉, 觉得即使它是热的,味道也比不上他在小区门口买的那一袋。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他对罗雨微许下的承诺——等你好了,我给你买糖炒栗子吃。
也许,罗雨微根本就记不得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