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柳氏隐藏在愤怒下的恐惧和惊惶。
江晚岁突然就有些怀疑了。
江晚岁本来也没有怀疑柳氏的意思,就是随口那么一忽悠。毕竟许纤仪身子骨弱,很多人又是风寒造成的病逝,说实话,这个病因并不奇怪。所以江晚岁在许纤仪去世后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过可能会是什么其他的人为原因,她也没有想过,那些听说来的害人手段会真实发生在自己家。
她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虽然打心底她也认为自己的怀疑有点轻率。可是,疑心就好比微弱的火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没有及时扑灭,然后,它就会形成燎原之势,便再也无法控制了。
“放肆!”
一声怒斥打断了屋内气氛的凝滞压抑,江晚岁眉尾一挑,看向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男人,其他人也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惊呼出声:“老爷!”
江吟雪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爹爹。”
“老爷……”柳氏脸上的愤怒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蹙着的眉头,眼眶红红的,委屈地看向男人:“老爷,您回来了。”
江朔大步走过去,将她和江吟雪护在自己身后,恭敬地向着江老太太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见他回了,江老太太高兴了:“好好,快坐!今天怎么回的这般早?累了没?”
“明日是休沐日,朝仪公主的及笄宴就在休沐日后,圣上让我们提前回来了。”江朔解释道,然后怒瞪着江晚岁,斥道:“你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母亲是病逝的,没有人害她!不准随便诬蔑长辈!”
这是自江晚岁重生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见江朔,她刚醒来时,大病初愈,他没有来看望过她。被接去许家的时候更是没见到过江朔的影子,现在,她就和柳氏连争执都算不上,就来斥责她了?
原本要说的话被拦截下,在嘴边一转,江晚岁盯着江朔的眸光一暗,随即轻笑道:“父亲和姨娘干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又没说是姨娘害死的娘亲,我只不过是把乐曦和妍姨可能会想到的猜测说出来罢了。”
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其实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江朔也无话可反驳,气得指着江晚岁一阵青筋突突。“你!”
看着他仅为了柳氏口角上的一些吃亏就对她斥责,甚至都忘了许家的存在,江晚岁就不禁觉得曾经的自己傻得出奇。
少女垂眸轻笑一下,而后抬眸睨着江朔:“再者,父亲刚才说的可有一处说错了。”
江朔闻言,更是气急:“何处?!”
江朔生气起来很是有威严,再加上做官多年浸染的上位者自带的微压,就算是江老太太也有点发怵。
可江晚岁没有,她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江朔,一字一句慢慢道:“姨娘不能算作长辈,真要算起来,姨娘连庶女都不如,说不好听点,就是个有主子孩子的奴婢。父亲,您要我尊敬一个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