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与意外碰到那个女人并听说了她的事迹有些许关系,唐柊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在水中浮沉的漂流瓶,拼命想往有亮光的地方游,却被翻涌的巨浪往相反的方向推,最终偏离航线,背道而驰。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而他却没有扭转的能力。
若是面前的人给唐柊一句安慰或者一个拥抱,说不定他很快就能从这种情绪中剥离出来,脑热之下将埋藏多年的秘密和盘托出也不一定。
然而此刻的尹谌并不想给。
或者说没办法给。
他也有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也有因为无法理解产生的犹豫和怀疑,找不到宣泄口的杂念在心中乱作一团。
可他连问“为什么要瞒着我”的立场都没有,因为他也从未对唐柊坦白过。
唐柊的一再拒绝瞬间戳中了尹谌脑中最敏感的那根弦——背井离乡的无奈,被轻易否定、信手抛弃的不甘,还有掩藏身份的艰难尽数涌上心头,令他额角狂跳,下颚绷紧,唯有逃避才能按捺住体内蠢蠢欲动的暴躁因子。
“既然不想说,以后别写了。”
把手中的竞赛书扔在桌上,尹谌站起来,踢开椅子走了出去。
唐柊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大步离去的一道颀长背影。
没有人起头,他们一个困囿于短暂爆发的刺痛,一个孤守着沉积已久的痛楚,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彼此缄口。
而那些深埋心底的苦衷,在之后的许多年里,谁都没能有机会说给对方听。
第40章
“你和尹哥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贺嘉勋第三次发问的时候,唐柊正在帮班长核对运动会参赛名单,闻言头都没抬:“没有啊。”
“那最近怎么没见你们一起回家?”贺嘉勋扭头往四组后方张望,“刚才叫他来玩他也没搭理。”
悬在纸面上的笔尖停顿了下,唐柊划掉一个写错的字:“他困嘛,让他睡好了。”
“可是他没睡觉,在呢。”
“那就让他看呗,都高三了,是该用功了。”
贺嘉勋挠挠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高三生学习紧张,运动会只是走个形式,上操升旗也减少为两周一次。这天大课间,被分到隔壁班的前同桌蔡晓晴跑来找唐柊,让坐在窗口的他帮忙递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