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开始,纯贵妃便知道了一件事:她的长子会成为楚辽的皇帝。这样的城府,这样的手段,别的皇子望尘莫及。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开始害怕自己的孩子。只要一看到平远帝的脸,她就会想到那一日他静静看着姬锋垂死的样子。
后来姬铎果然成了新皇,改国号为平远,她也成了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可是只要平远帝一靠近她,她就会不自觉的害怕畏惧。皇帝越孝顺她,她便越是恐惧,只能僵硬地配合他。
太后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快到众人来不及捕捉。
此言一出,叶林峯再也不想说什么了。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赤色的瓶子,他将瓶子放在地上推向了平远帝:“这里面有两粒见血封喉的药,你可以选择吃或者不吃。”
平远帝捡起瓶子摩挲着光滑的外壁:“有心了,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叶林峯觉得格外刺耳。在他的想象中,这一刻他应该是开心愉快的,可是现在他心口憋闷得难受,只想暴躁地骂人:“你真的没什么说的了?!”
平远帝握着瓶子思忖了片刻:“有。”
说着他看向了姬松:“我儿,你站起来。”
姬松闻言从蒲团上站起来,平远帝又眯着眼睛吩咐道:“走两圈给父皇看看。”
姬松沉默地从台阶上走下,在下面走了两圈后,他再一次回到了平远帝面前。平远帝挣扎着起身,他弯腰摸向了姬松的双膝和大腿,一边摸一边夸赞:“多结实多有力的腿,我儿容川一定能走得比父皇更远。”
看着平远帝花白的头发,姬松心中一软鼻子一涩。他不想探究也不想去思考了,平远帝千错万错,可对他真的很好。作为皇子,能享有这样的父爱是一种幸运。
平远帝确实老了,只是起身这个动作就累得他气喘吁吁。没一会儿他再一次瘫坐在蒲团上,这一次他喘了好久的气才平息下来。
他温和对姬松说道:“上次有个小年轻顶了你的脸入宫,父皇对他说了几句,在这里就不一一交代了,回去你让惜宁讲给你听。这次父皇得对你说点我们父子之间的话。”
听到这话,颜惜宁下意识要起身。两个帝王之间的对话,是他能听的吗?
然而他刚一动,就被平远帝制止了:“你们也可以听一听,毕竟你和青竹是容川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
叶林峯眼神复杂,姬铎真会策算人心,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提醒自己:你是姬松的舅舅,你不留下帮助姬松,他在这世上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