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尸体和破碎的兵器,焦土一片。
三位镇守使的防御光盾都黯淡了不少,身上黑袍也沾了尘土,看上去有些狼狈。
“混账!!”玄荒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以为三路齐出,平推过去就完事了。没想到竟然折损这么大!
“给本尊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本尊要把他挫骨扬灰!”
可林子里到处都是残木断根,草木气息混杂在地脉尘土里,根本分不清李阳在哪。
他们就像瞎子一样。
就在这时,侧翼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玄铁镇守使麾下的一员副将,被忽然从地下钻出的藤蔓刺穿胸膛,整个人被拽入地底,瞬间没了声息。
紧接着,右翼也传来异动,影族始祖带着人偷袭了辎重队,烧了不少粮草,等玄幽镇守使赶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接下来的几日,彻底成了游击战。
李阳仗着草木网络的感知优势,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今天炸个营地,明天截个粮队,后天偷袭个哨点。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钻进林子里跑。
彼岸大军空有三倍兵力,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三位镇守使气得暴跳如雷,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可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玄荒很快就反应过来,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分兵冒进,而是三路合一,步步为营。
大军所过之处,直接用地脉寂灭之力,彻底焚化地表,根须尽数焦枯,地下的爆点也被提前引爆。
推着推着,往林带核心平推。
同时,他派出大量的寂灭斥候,散开侦查,不惜代价锁定李阳的位置。
这么一来,李阳的活动空间瞬间被压缩。
草木被大面积焚毁,地脉被寂灭之力污染,根须无法生长。
很快,双方就回到了正面相持的局面。
石脊王不得不派出荒土部的主力,前出到林带后方,构筑第二道防线,稳住阵脚。
战场陷入僵持。
这日,李阳正在地脉深处,催动根须修复被焚的林地。
忽然,玄苍灵尊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小友,不好了。长老会那边,有人暗中接触彼岸的人。”
“什么?”李阳眉头一皱。
“是二长老他们几个。”玄苍灵尊沉声道,“他们觉得我们守不住,暗中派人和玄幽镇守使接触,想献关投降,换一条生路。”
“石脊王知道吗?”
“还不知道。现在大战在即,要是让他知道,恐怕先内乱了。”玄苍灵尊道,“而且,二长老他们掌管着关内的地脉枢纽。要是他们真的动手,打开地脉闸门,放彼岸军进来,那可就全完了。”
李阳眼神一冷。
他早知道长老会有二心,没想到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投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得手,所有人都得死。
“先别声张。”李阳沉吟片刻,“你去告诉石脊王,让他暗中调心腹,盯住长老会。别打草惊蛇。”
“我这边,去一趟关后。”
“你要亲自去?太危险了吧?”玄苍灵尊皱眉,“现在前线紧,你要是走了,防线怎么办?”
“防线暂时没事。玄荒推进慢,就是在等内应。他们比我们急。”李阳道,“长老会这颗毒瘤,必须先拔掉。不然早晚要出事。”
当天夜里,李阳悄悄返回赤岩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联系了石脊王。
石脊王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虎目之中杀意暴涨:“这群老匹夫!竟敢通敌叛国!”
“王上息怒。”李阳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正好将计就计。”
“怎么说?”石脊王压下怒火。
“他们想献关,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李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假装不知道,引他们把彼岸的人放进来。然后我们设伏,一口吃掉。”
“一来,除掉内奸。二来,打玄荒一个措手不及。三来,也能挫一挫敌军的锐气。”
石脊王眼睛一亮:“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密谋半夜,定下计策。
第二天,石脊王假装病重,将军务暂时交给大长老代理。
二长老几人果然中计,以为机会来了,立刻暗中联络玄幽镇守使,约定三日后夜里,打开西城门,放彼岸大军入城。
约定的当夜,西城门悄悄开启。
玄幽镇守使亲率两万精锐,悄无声息摸进城下。
“怎么没人?”玄幽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城头忽然亮起无数火光。
“杀!”
石脊王一声令下,城头地脉炮齐发,火光漫天。
埋伏在两侧的荒土勇士齐声喊杀,冲了出来。
城门之上,李阳站在垛口,双手一按。
城门洞之中,无数根须疯狂涌出,瞬间封死了城门。
关门打狗!
“中计了!”玄幽又惊又怒。
可进来了一半人马,退路又被封死,退都退不出去。
城中瞬间变成绞肉场。
玄幽镇守使怒不可遏,亲自冲上城头,要杀李阳。
“你的对手是我!”石脊王哈哈大笑,提着石斧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这一战,从半夜杀到天亮。
入城的两万彼岸精锐,全军覆没。
玄幽镇守使挨了石脊王一斧,带伤突围,狼狈逃了出去。
二长老一众通敌之人,被当场拿下,悉数斩首示众。
经此一役,荒土部士气大振,彼岸则士气受挫。
玄荒镇守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本来指望内应破城,结果反送了两万精锐,连玄幽都受了伤。
这脸,丢大了。
“好!好一个李阳!”
中军大帐之中,玄荒咬牙切齿,“本尊倒是小看你了。”
“传令,明日总攻。”
“所有战兵,全部压上。”
“本尊倒要看看,他这小小的赤岩关,能挡得住本尊多久!”
第二日,天色微明。
彼岸全军出动,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朝着赤岩关压来。
没有战术,没有花招。
就是纯纯粹粹的实力碾压。
三位镇守使同时出手,三道寂灭光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束,朝着赤岩关的城墙狠狠轰去。
“开炮!”
石脊王亲自坐镇城头,下令还击。
无数地脉炮同时开火,赤色的地脉光束迎了上去。
轰——
光束碰撞,天地失色。
城墙剧烈震颤,岩晶之上裂纹蔓延。
第一击,就已经拼到了极致。
李阳站在城头一侧,双手按在城墙之上。
无数根须顺着城墙蔓延,死死缠住岩晶,注入草木生机,稳固城墙。
同时,城外残存的岩木根须,悄悄朝着敌军脚下蔓延。
正面硬拼,他帮不上太多。
但他可以在底下搞小动作。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城墙被轰开了好几道缺口,又被石脊王带人亲自堵住。
荒土部的勇士死伤惨重,可依旧死战不退。
彼岸大军也伤亡不小,攻城战本就消耗巨大。
直到天黑,双方才各自收兵。
城墙之下,尸积如山。
“这样下去不行。”夜晚的军帐之中,石脊王声音沙哑,“三位镇守使联手,我们正面顶不住。再打两天,城墙必破。”
青辰点头:“玄荒的寂灭本源太浑厚了。三人联手,我们正面战力差太多。”
李阳沉默片刻,道:“正面确实打不过。那就不打正面。”
“我去一趟敌后。”
“你疯了?”石脊王抬头,“你一个人去敌后?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