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多问!”玄岳脸色一沉,“本尊行事,何时轮到你质疑了?快动手!”
玄煞却没动。
他从军多年,镇守边境,见惯了魔患。他比谁都清楚,魔封破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边境军民。玄岳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炸钥破封,这和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
“上尊,末将是来平定边境、镇守魔封的。”玄煞缓缓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来毁天灭地的。”
“你敢违抗本尊?!”玄岳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魔渊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底空间再次剧烈震动。又一道岩壁轰然崩裂,更多的魔气汹涌而出,伴随着无数中阶魔将的嘶吼。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林破天的声音隆隆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要打出去打!别在这耽误本尊封印!”
李阳趁着众人对峙的间隙,早已全力催动太初圣钥。鎏金色的钥匙缓缓升到阵眼正上方,如同太阳般缓缓旋转,细密的金沙从钥匙中源源不断洒落,融入断裂的阵纹之中。太初圣钥乃太古圣王本命之物,蕴含的本源之精纯,犹在镇魔七钥之上。原本缺了三枚阵眼钥匙的封印阵,竟然被这股苍茫的圣王之力暂时补上了空缺。
嗡——
封印阵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金光大盛。
断裂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魔渊的缺口一寸寸收拢,喷涌的魔气渐渐减弱,连魔将的嘶吼声都越来越远。
玄岳看着封印渐渐合拢,知道大势已去。他狠狠瞪了李阳一眼,又怨毒地扫过玄煞。
“好!好得很!”
“你们给本尊等着!此事没完!”
他话音未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从密道入口电射而出,速度之快,连林破天都来不及阻拦。
“追!”玄冲就要去追。
“不必了。”李阳开口叫住他,声音虚弱,“让他走。玄岳……翻不起大浪了。”
他太清楚玄岳的状况了。燃烧本源,炸碎三钥,又被林破天重创,回去之后,修为必然大退,能不能保住半步圣王都难说。更别说主域那边,也不会轻饶他。
封印终于彻底合拢,魔渊入口重新被金色阵纹覆盖。地底空间里的魔气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残留的魔兵魔将,被众人陆续清剿。
李阳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从半空中跌落。石坚大步上前,伸手接住他。
“小友!”
“我没事。”李阳脸色苍白如纸,靠在石坚怀里,微微喘着气,“封印……暂时稳住了。”
“只是暂时的。”林破天巨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他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几乎接近透明,“缺了三把镇魔钥,封印根基不稳。最多撑三年。三年之内,必须重铸三钥,或者找到替代之物。不然,还会破,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三年,听起来不短,可对于重铸太古神物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玄煞站在一旁,沉吟许久,上前一步,对着林破天微微躬身。
“末将玄煞,参见林帅。”他声音低沉,“当年之事,末将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传言非虚。玄岳擅自破封,末将定会回禀主域,请主上定夺。”
林破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对于主域的将领,他没什么好感。可玄煞能分清是非,也算是难得。
李阳调息了片刻,勉强站直身体。
“玄煞将军,”他开口道,“魔封之事,事关天下苍生。主域若是还顾念天下生灵,就该放下成见,共御魔患。不然,等魔封彻底破裂,谁都跑不了。”
“末将明白。”玄煞点头,“回去之后,末将定会据实禀报。在主域有定论之前,边境暂不开战。我军会留下一部分人马,协助清剿残余魔物,加固沿线地脉封印。”
青辰在旁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眼下魔患为重,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保障。
当下,双方达成临时盟约。
众人陆续返回地面。
此时天已蒙蒙亮,晨光洒在战场上,遍地都是尸体和魔仆的残骸,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双方士兵各自列阵,泾渭分明,却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玄煞点齐人马,留下一万军士协助防守,自己带着残部,启程返回主域,去禀报玄岳破封之事。
锁妖山终于暂时安宁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人都在忙碌。
城墙的修复工程日夜赶工,被魔气冲开的裂缝用混了荒神晶的岩浆重新浇筑,比之前更加坚固。各地的地脉封印都出现了松动,冰衍带着冰族战士返回北境,加固冰川封印;沙烈也回了南线,协助沙陀族清理矿洞魔患,重铸地脉节点;古族石玄山带着族人回了断天谷,修补那边的禁制。
李阳闭关了。
神魂透支太过,加上强行融合太初圣钥的力量,道基受损。他躲进地底封印核心,一边温养神魂,一边借助镇魔钥和太初圣钥的力量,参悟太古圣王的传承。
太初圣钥之中,藏着完整的太古记忆。
那是太古圣王开天辟地的景象,是边军镇守八荒的峥嵘岁月,是玄元构陷、魔渊崩塌的惨烈真相,还有林破天以身镇魔的最后一幕。
李阳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切,心境越来越沉稳,道基也在一点点修复、圆满。
他知道,三年之期看似充裕,实则迫在眉睫。玄岳虽然倒了,可主域之中还有更多的野心家。魔渊深处,除了林帅压制的魔主,还有更深层的恐怖存在。
必须尽快重铸三把镇魔钥。
这日,李阳出关。
他依旧是半步圣王巅峰的修为,可周身气息更加沉稳,双眼开合之间,隐隐有金色雷光闪过。神魂凝实,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帅帐之内,众将早已等候多时。
“小友出关了!”众人纷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