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骑在马上,浑身浴血,长枪拄地,微微喘着气。朝阳的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城楼上,玄奕站在垛口后,望着下方的身影,神色复杂。
他之前也和玄松一样,觉得李阳是危言耸听,想借机要权。可昨夜一战,他亲眼看到了天魔的恐怖,也亲眼看到了李阳的悍勇。
若不是这个人,都城怕是已经破了。
当日回宫,朝堂之上。
玄松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陛下,臣……臣识人不明,误判军情,还请陛下治罪。”
玄奕坐在龙椅上,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罢了。丞相也是为国着想。只是眼下天魔为患,当以御敌为重。”
他没重罚玄松,却也等于敲打了文官集团。
玄奕的目光,转向殿下的李阳。
“守者退敌有功,朕心甚慰。”玄奕缓缓道,“你说的七曜封魔阵,需要剑圣王传承,此事……”
“陛下,传承乃镇国之宝,不可轻予啊!”玄松连忙抬头,急道。
“丞相觉得,还有别的办法?”玄奕淡淡反问。
玄松语塞。
他也知道,现在除了相信李阳,没别的办法。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边军拿到镇国传承,又不甘心。
李阳开口道:“陛下,臣并非要占有传承。只是借用来布阵,封印天魔之后,自当归还。而且,剑圣传承有灵,若非其主,也拿不走。臣愿意一试,若不得传承认可,任由陛下处置。”
玄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朕便准你再入剑冢。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的机缘。”
“陛下!”玄松急道。
“丞相不必说了。”玄奕摆了摆手,“朕意已决。”
第二日,李阳再入剑冢。
这一次,朝堂百官都来了,站在剑冢入口处,等着看结果。
玄松站在人群中,脸色阴鸷。他不相信,千年没人能拿到的剑圣传承,会认一个边境小辈为主。
李阳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入剑冢深处。
越往里走,剑意越强。这一次,没有了上次的潜行,剑意仿佛感受到了挑战者,主动席卷而来。无数无形的剑刃割在身上,李阳的衣衫渐渐裂开,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
他不闪不避,任由剑意加身。
兵圣王的厚重、炎圣王的炽烈、冰圣王的寒冽、石圣王的沉稳、沙圣王的苍茫,五道圣王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加上太初圣钥的滋润,身周形成一道淡淡的护体光膜。
剑意割在光膜上,层层消解。
走到广场中央的石台前,那柄古朴长剑依旧插在石中,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李阳站在剑前,没有立刻伸手。
他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是剑圣王的一生。
少年仗剑,游侠天下,斩奸除恶;壮年从军,镇守边疆,杀得域外天魔闻风丧胆;暮年入列圣王,联手另外六人,血战天魔皇,最后战死在魔渊之中,佩剑被送回主域,镇守传承。
他的一生,都在战。
为苍生战,为天地战。
“前辈,”李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晚辈李阳,守者传人。今日来借传承,不为功名,不为力量。只为封魔渊,御天魔,护佑这方天地生灵。”
“此战若胜,传承自当奉还。此战若败,晚辈亦会战死在魔渊,绝不独活。”
话音落下,石中的长剑,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它缓缓从石中拔出,悬浮在半空。
剑尖对着李阳,微微俯首,如同行礼。
传承认主了!
李阳伸出手,握住剑柄。
一股凌厉却纯正的剑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如同江河入海,汇入他的道基之中。
兵圣王的厚重、炎圣王的炽烈、冰圣王的寒冽、石圣王的沉稳、沙圣王的苍茫,再加上剑圣王的锋锐,六道圣王本源在体内齐齐流转。
李阳的气息一路暴涨。
半步圣王巅峰、圣王初期、初期巅峰……
最终,稳稳停在圣王中期。
和玄渊相当,甚至更加精纯。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剑意一闪而过。
旁边的岩壁上,插着的无数古剑,忽然齐齐出鞘,在空中排成剑阵,对着李阳,微微俯首。
万剑朝宗。
入口处的百官,听到里面的剑鸣声,都变了脸色。
玄松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怎么可能……
真的认主了?
李阳提着剑,一步步走出来。
长剑归鞘,锋芒内敛。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锋锐。
“守者……成了?”玄渊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激动。
李阳微微点头:“幸不辱命。”
百官哗然。
玄奕站在台阶上,看着李阳,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高兴有人能御魔,又忌惮李阳的实力与声望。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依仗他了。
“李阳听封。”玄奕高声道,“朕封你为御魔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所有主域军队,悉听调遣。即刻率军,前往锁妖山,御敌封魔!”
“臣,遵旨。”李阳躬身接旨。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谢恩。
对他来说,这不是官位,是责任。
三日后,大军出征。
玄渊亲率二十万中央军,玄冲、玄煞为左右先锋,李阳居中军。浩浩荡荡的大军沿着官道北上,朝着锁妖山而去。沿途各州县的守军、义勇纷纷加入,队伍越来越壮大。
一路之上,随处可见被天魔屠戮的村镇,尸骨遍野,焦土连城。士兵们看得目眦欲裂,士气越发高昂。
走了十余日,终于抵达锁妖山。
远远望去,锁妖山被天魔团团围住,黑色的魔潮拍打着城墙,一浪高过一浪。城头的战旗依旧高高飘扬,“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守者的大旗!他们还在守!”玄冲激动地道。
“全军,冲锋!”李阳一声令下。
号角声震天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