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玩三亚的最后一天,汉娜对着手机导航皱眉:“道教圣地居然要扫功德码?”

她指尖戳着自动售票机,防晒霜在玻璃屏上划出歪扭的SOS。卢勇背包里滚出半融的椰子冻,黏糊糊的液体正巧浇灭蚂蚁搬运的菠萝蜜碎屑。

检票闸机突然发出刺耳鸣叫,汉娜的草帽被升降杆勾住,帽檐羽毛扫过保安的保温杯。

卢勇掏出湿巾擦摄像头时,发现镜头盖早遗落在昨夜的清补凉摊。

溶洞口的钟乳石滴着千年的水珠,汉娜的罗马鞋跟卡进石缝。“这算不算被大地吞掉脚踝?”她举着手机电筒往深处照,光束惊起倒挂的果蝠群。卢勇的防蚊手环发出刺鼻柠檬味,混合着洞内潮湿的苔藓气息。

导游喇叭里的解说词忽远忽近:“吕洞宾剑劈山石处.”汉娜突然拽过卢勇的手按在岩壁:“快摸!说不定能沾点仙气。”他掌心蹭到的却是前位游客留下的口香糖,在幽蓝射灯下泛着诡异荧光。

正午阳光把黑礁石烤成铁板烧,汉娜赤脚跳上龟背石:“帮我拍出仙女凌波的效果!”浪花撞碎在石缝间,咸腥水雾浸透她雪纺裙摆。卢勇半蹲取景时,运动裤后裆传来布料撕裂声——昨夜被椰子叶划破的裂缝彻底崩开。

两只招潮蟹举着螯足钻进他的阴影,汉娜的尖叫比海浪更汹涌:“你背后有海怪!”她掷来的贝壳击中卢勇后颈,防晒霜混着细沙流进衣领。礁石群深处的摩崖石刻上,“寿比南山”的“比”字正被藤壶覆盖成心形。

青铜雕像的胡须挂着游客许愿的红绸带,汉娜踮脚系丝巾时打翻香炉。灰烬飘落在卢勇发顶,远看像突然白了头。她憋笑摸出梳子:“给你理个仙风道骨的发型。”

香案上的电子功德箱突然播报:“随喜赞叹,福生无量。”汉娜扫码支付的动作顿住,转而往卢勇裤兜塞进五块鹅卵石:“捐你的私房钱比较虔诚。”雕像手中的《道德经》竹简被晒得卷边,第八十一章的墨迹晕染成滑稽表情包。

吊床在咸涩海风里摇晃,汉娜啃着芒果的汁水溅到景区地图。卢勇的遮阳帽盖着脸打盹,喉结随鼾声轻微震动。她蘸着果肉在防晒霜背面写“停车券”,往他裸露的肚皮上贴。

虎斑猫从祭祀坛偷来鱼干,尾巴扫过卢勇脚心。他惊醒时吊床侧翻,两人滚进松软的火山灰堆。汉娜发间的芒果核正巧砸中猫咪,畜生叼着战利品跃上“南山不老松”的告示牌。

玻璃地板下的浪花撞出彩虹,汉娜紧抓护栏挪步:“设计师肯定失恋过!”她的墨镜滑到鼻尖,倒影里珊瑚礁扭曲成骷髅图案。卢勇突然指向海面:“快看魔鬼鱼!”

她转身的瞬间,他手机连拍二十张窘态。照片背景里,真正的蝠鲼正跃出水面,尾鳍拍碎了她头顶的云朵。救生员吹哨警告时,汉娜的防晒衣勾住救生圈卡扣,橙红色浮标在波涛间跳成海上落日的前奏。

锈蚀铁梯的第九阶突然松动,汉娜的凉鞋卡进钢板缝隙。卢勇解鞋带的手在夕阳里发抖,远处渔船的柴油机轰鸣盖过她的倒计时:“五秒内解不开我就跳海!”

晚霞把白色塔身染成蜜柑色,她终于踏上瞭望台时,裙摆还粘着铁锈的猩红。望远镜投进两枚硬币,镜头却对准内陆方向——停车场里他们租的电动车正被猴群围攻,后视镜上挂的晴天娃娃在爪牙间裂成碎片。

路灯次第亮成星链,汉娜在纪念品店戳弄砗磲风铃:“像不像海妖在唱歌?”

卢勇摸向钱包的手被贝壳划伤,血珠渗进“一帆风顺”的刻痕。

保洁大妈扫来枚褪色门票,2009年的印刷体晕着茶渍。汉娜对着灯光细看背面,忽然笑倒在椰雕货架前——泛黄的游客须知角落,某人用圆珠笔画了只戴草帽的猪,旁边标注“卢勇到此一游”。

末班观光车扬起沙尘,汉娜的丝巾缠住车门把手。

卢勇解结时扯落她三根头发,缠成指环套上芭蕉叶茎。海岸线渐暗的弧度里,她突然朝大海抛出个海螺:“里面藏着我的诅咒——”

浪花卷回的却不是原物,某位潜泳者的防水表卡在螺口。

月光照亮表盘刻字时,两人对着“Marry Me”的荧光字母发怔。

涨潮声吞没了卢勇的回应,而五十米外礁石后,求婚失败的程序员正疯狂拍打漏水的GoPro。(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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