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要说有,或许只是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一声叹息。
她这一生,明明并未爱过他,却偏偏因这漫赏无情的冷宫与权斗,不得不努力装作“深爱”的模样。
如今她的身份虽从低微的宫女蜕变成了贤妃。
可这“爱”不过是一个必需品,早已在岁月的斧凿中枯瘦成枝桠。
“母妃?”
姜茯谣开口唤她,将她的思绪从沉沉旧事中扯了回来。
“容珩说他在外头备着马车,想带谣儿回去,这里就不再叨扰母妃了……”
贤妃回过神来,连忙笑着摆摆手:
“去吧,去吧。你们想自在,我这个老婆子也不强留……只是记得,这孩子心里善良归善良,可还是要有几分防备该防的人。”
她目送着容珩牵着姜茯谣的手从宫中庭院缓缓远去。
明明二人并未多言多语,却显出一种自成一色的默契。
庭院中的一株梅花早已败得干干净净,只留枝头几缕残香随风摇曳。
贤妃立在那儿,瞧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目中竟泛起了极浅的羡慕。
她抬手抚上风中扬起的发丝,淡淡一叹。
自己的爱情呢?
或许从未有过。
又或许,从一开始便注定是空无的存在。
离开贤妃的宫院后,容珩徒步走在前侧。
而姜茯谣则踱步跟在他身旁,云鬓微扬,襦裙曳地,步伐怡然自得。
二人身后是侍从抬着的空马车,但容珩拦了姜茯谣半步,低声道:
“人多眼杂,既然离了母妃的院子,这马车便不上了,步行更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