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
老鸨瞪大了眼,姑娘们窃窃私语。
冷柔转头看向苏晟言,眼中满是震惊。
苏晟言神色如常:“梁兄公务在身,不必多礼。本将今日微服出游,不想惊动各位。”
梁勇干笑两声:“将军好雅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冷柔,“只是这青楼楚馆鱼龙混杂,将军身份尊贵,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关心。“苏晟言淡淡道,“本将自有分寸。”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梁勇最终移开目光,对冷柔道:“既然将军在此,本官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带着禁军转身离去。
回到听雪轩,冷柔关上门,转身直视苏晟言:“将军?”
苏晟言苦笑:“本想晚些告诉姑娘。”
“为何隐瞒身份?”冷柔声音微冷。
“初来乍到,不便声张。“苏晟言注视着她,“况且,我更喜欢姑娘待我如常人的样子。”
冷柔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日在厅中,李公子认出将军,所以才那般惊慌?”
苏晟言点头:“李家与军中有些往来。”
“将军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听曲吧?”冷柔眼中带着审视。
苏晟言沉吟片刻,决定部分坦白:“确实另有要事。近来边关军情屡遭泄露,我奉命调查。青楼宾客复杂,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冷柔神色稍缓:“所以接近我,也是为了情报?”
“起初是。“苏晟言坦然道,“但现在...…”
他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苏晟言开窗取下一只信鸽,解下腿上竹筒。展开纸条后,他面色骤变。
“出事了?”冷柔问。
苏晟言将纸条捏碎:“边关急报,三日前我军行踪泄露,遭伏击。”
他眼中寒光闪烁:“朝中确有内奸。”
冷柔递过一杯茶:“将军要走了?”
苏晟言摇头:“不急一时,此事需从长计议。”他忽然想起什么,“姑娘似乎对梁勇颇为熟悉?”
冷柔指尖轻轻划过琴弦:“梁大人每月都来,醉仙楼无人不知。”
“他看姑娘的眼神不一般。”
苏晟言语气平淡,却忍不住握紧了茶杯。
冷柔唇角微扬:“将军这是在吃味?”
苏晟言一怔,失笑道:“姑娘慧眼。”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下来。
……
回忆暂歇,冷柔叹了口气。
她和朝颜来此处住,因她身体原因,便从人牙子手里赎了个伺候起居的小丫鬟。
等她不在了,也有人和朝颜作伴。
此时,房门被推开,小桃迎上来:“姑娘,药熬好了。”
冷柔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刚入喉,一阵剧咳突然袭来。
她急忙用帕子捂住嘴,咳罢,雪白丝帕上已染上点点猩红。
“姑娘!”小桃惊呼,“又咳血了!我得告诉朝颜姐姐,请大夫...…”
“不许声张!”冷柔厉声制止,随即缓和语气,“老毛病了,别大惊小怪。”
小桃红了眼眶:“可姑娘这病越来越重……”
“我自有分寸。“冷柔将帕子收起,“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朝颜,你去歇着吧。”
待小桃退下,冷柔从床底暗格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名字和日期。
她在“任泾川“三字旁画了一道细线,若有所思。
次日,盛京烟花柳巷举办每月一次的花魁大赛,各青楼楚馆都要参加。
往年冷柔都能夺得花魁。
这一次,她虽然已经赎身,可嬷嬷又找上门来。
给了钱说了好话让她参加。
如果赢了,才能保住青楼的位置。
新人还没有训练出来,上不得场,老鸨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冷柔答应了,于是准时换上衣服,来参加花魁大赛。
京城达官贵人齐聚一堂,任泾川也在列,却未再找冷柔麻烦。
冷柔表演的是新编的《鹤舞》,一袭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间尽显仙姿。
正当舞至高潮,忽然一阵尖锐哨声划破乐声,紧接着几只受惊的鸽子从梁上扑下,直冲冷柔而去。
台下惊呼四起。
混乱中,冷柔看清了吹哨之人——阮烟站在角落,眼中满是恶意。
眼看鸽子就要撞上冷柔,一道身影倏忽闪过,宽大袖袍一挥,将受惊的鸟儿尽数挡开。
冷柔只觉腰间一紧,已被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没事吧?“苏晟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冷柔摇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连忙松开。
台下,任泾川盯着两人,面色阴沉。阮烟则早已不见踪影。
表演草草结束。
回到后台,冷柔向苏晟言道谢。
“不必谢我。“苏晟言眼中带着怒意,“是那阮烟故意为之。你与她有何过节?”
冷柔摇头:“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本来我离开青楼,她该参赛,可是……算了,不打紧。”
“我明白了。”苏晟言冷笑,“放心,此事我会处理。”
“将军,你我已经划清界限,您不必再为我的事插手。“冷柔轻声道,“这些琐事,我自己应付得来。”
苏晟言望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伸手拂去她鬓角一丝乱发:“冷柔,就算分开,总是做过我的人,你不必总是独自承担一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分别后,他待自己反而更温柔体贴。
冷柔心头微颤,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抖。
那一夜,将军府的马车到了小院前。
她舍不得拒绝,只想在临死前多看他一眼。
于是,她又与他见面。
……
翌日,将军府。
再醒来,冷柔本想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