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茂才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方书记，石坡那个项目，省里复核通报您看了吧？石坡河是洛河支流，那个项目的土方工程会不会对洛河水质造成影响？我们洛川下游可全指着洛河的水过日子。”

方文清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茂才，我知道你护洛河护得紧。但石坡县那个项目，是河岳市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投资规模大，带动就业多。你们洛川搞生态经济，我们石坡搞文旅康养，各有各的路子。你要相信石坡县委县政府，他们在环保措施上是有方案的。”

宋茂才压着火气：“方书记，省里复核组给出的意见是‘存在重大生态风险隐患’，这不是我的判断。石坡河直通洛河干流，上游的水土流失和施工废水如果不控制住，我们下游的绿色食品产业、生态旅游全部要遭殃。您看能不能让石坡那边先停工，拿出一个可靠的生态保护方案再说？”

方文清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笑意已经淡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茂才，项目已经开工了，这个时候叫停，投资方损失有多大，你算过没有？石坡县今年的财政收入就指着这个项目打底。你说停就停，石坡县的老百姓怎么看？”

“再说了，省里复核组也只是给了意见，不是正式的关停通知。你们洛川的生态标准不能拿来卡别的地方的发展嘛。这事我这边会再研究，你先忙你的事。”说完，方文清挂断了电话。

宋茂才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有些发白。秘书小刘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当天下午，宋茂才又给省生态环境厅的顾长林打了电话。

顾长林在电话里直言不讳：“茂才，石坡那个项目，省生态环境厅的态度是明确的——必须停工整改，直到生态保护措施到位。但你也要有准备，河岳市那边顶得厉害。方文清亲自跟省领导汇报过，说这个项目是河岳市打赢‘文旅翻身仗’的关键一步，态度很强硬。现在省里也在权衡。”

宋茂才听完，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洛川和石坡之间的利益之争，而是生态优先和增长优先两条路线之间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