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组长没有再问,低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他旁边的另一位专家,国家电网公司的一位副总工程师,忽然开口。
“赵省长,你们提出绿电直供和算力调度,这涉及电力市场化改革。目前国家层面还没有明确的政策框架。河岳凭什么认为,你们可以在这个领域率先突破?”
赵文渊微微一笑:“河岳从来不认为我们有特殊待遇。相反,我们愿意做那个吃螃蟹的人。河岳的电力市场化改革已经在稳步推进。‘阳光煤炭’平台运行后,全省电力交易市场化电量占比从百分之三十二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七。”
“现在我们正在研究绿电交易与算力调度的联动机制。如果国家批准算力枢纽试点,河岳可以同时申请电力现货市场改革试点。我们愿意用改革换项目,用实干换信任。”
评审室里安静了几秒。周济民在后排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女专家开口了:“李书记,赵省长,我想问一个与方案本身关系不大的问题。河岳最近连续查处多名干部,包括常务副省长。外界对河岳的治理能力有所质疑。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怎么让国家相信,这么大一个项目放在河岳,不会再出问题?”
问题落下,会场里的空气似乎都紧了一下。赵文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李东沐。
李东沐站起身,走到发言席旁,与赵文渊并肩。他没有笑,也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地环视全场。
“各位专家,刚才这位老师问得好。河岳最近确实在查处干部,而且查的级别不低。这说明什么?说明河岳的问题敢暴露,河岳的脓包敢挤。我们完全可以不查,捂着盖着,等项目拿到了再说。但那样的话,今天站在这里的就是一个虚假的河岳。”
“我们查处自己,正是为了给项目一个干净的落地环境。一个敢于向自己开刀的省,才配得上国家级的算力枢纽。我相信,评审组的专家们比我们更清楚,一个地方的真实治理能力,不是看它有没有问题,而是看它面对问题的态度和能力。”
他说完,轻轻退回座位。会场里一片寂静。秦组长放下笔,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答辩结束的铃声响起。河岳团队起身致谢,收拾设备,走出评审厅。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赵文渊长出一口气,低声说:“李书记,你最后那段话,把场子救回来了。”
李东沐摇摇头:“不是救场。是交底。评委们都是行家,他们看得出来谁在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