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七,杭州初定。
一大清早,李煜蹑手蹑脚的起来,给小九儿掖好被子,悄悄摸摸地走出离宫。
钱弘亿、崔仁冀、郑彦华、白蕲在外守候。
“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郑彦华问道:“陛下,马车备好,是否即刻出发?”
李煜看天色:“尚早,朕想要到街市上走走。”
“这……”
“无碍,朕特意穿了便服。”
看似无意,身体诚实,李煜爱惜地抚摸了一下袖口、衣领,不得不说,符太后的女红手艺不错。
钱弘亿见状,自行褪去华服:“陛下有兴致,臣陪着。”
郑彦华无奈,也只得卸掉铠甲,交给手下。
李煜微笑:“走吧,御街之上,有不少好吃的。”
若不是几处没来得及清理的残垣,丝毫看不出杭州刚经历一场战火,偌大的城池能够保存,以及快速恢复秩序,两个人功不可没。
第一个,就是爱将陈冠侯。
啥事儿都怕对比——
苏州之战,林仁肇、马崇义等人费尽心思,浴血奋战,将整个城池毁灭一半,才勉强拿下。
杭州之战,陈冠侯将所有兵力集中一点,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以“筑京观”为威慑力,快、准、狠!
区别在于,苏州之战,吴越的伤亡远大于南唐,杭州之战,则南唐的伤亡远大于吴越!
事后统计,崇明军损失七成以上,荡寇军损失一半,至于龙翔军……还有吗?申屠令坚几乎成了光杆儿将领!
所以,杭州刚打下来,李煜就下令,让陈冠侯回到常州养伤,他怕申屠令坚、刘茂忠忍不住,万一喝醉了,可能把陈冠侯整死。
第二个,就是秀州钱惟溍。
这是一个很矛盾、很聪明、很城府、很有野心、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几天相处下来,李煜觉得他很像《大决战》里的傅作义。
抉择,利弊计算很明白。
做事,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个自幼远离吴越权力中心的王子,在进入杭州城三天之后,就稳定住了局势,拉拢了一批唯命是从的人。
钱惟溍,当好公务员,朕许你一世富贵,想要掀桌子,朕把你种到地里。
“客人,热乎的米糕尝一尝!”
李煜一抽鼻子,一股清甜味道,挪步过去,捡桌坐下。
“店家,来一份!”
“客人,只要一份?”
李煜看看身后,四根木头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