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饱食馕饼肉汤,收拾帐篷器物。
项鹏飞遥望远处群山,山势起伏,原始针阔叶林无尽,观之令人生畏。
“敖勒,山中可有村寨?”
“没有,山中有虎,狗熊也多,没人愿意在木鲁罕山中定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的意思,山中凶兽比之其他地方要多的多?”
敖勒点点头,“是,而且不怕人,寻常栅栏一撞就倒了,根本拦不住猛虎狗熊。”
“我们要走几日才能出山?”
“沿着河道大概走三日吧。项将军不必担心,我对这条路很熟悉,有几个背风地可以扎营,而且背风地建有窝棚,比平地里还要舒服的。”
“这窝棚是你们建的?”
敖勒笑道,“项将军有所不知,进山狩猎采参乃是附近部族的一大生计,山中背风地上的窝棚没有主人,是大家一起建起来的,谁都可以住。”
“比如咱们住一晚,那走时便要在屋顶铺些桦树皮,或者留下几捆木柴,方便下一个访客取用。”
“没人敢违背这样的传统,否则就是对山神不敬,休想在山中获取猎物。”
“极好!与人方便,便是自己方便,敬畏神明,方知珍惜。”
说话间,小队整装待发,项鹏飞搬鞍上马,率队一头扎进茫茫山岭之中。
新年新气象,伯力张灯结彩,大红对联家家贴,大红灯笼各处挂,除夕夜时还特意放了两挂鞭炮三桶彩花。
汉人看着高兴,部落人更加看的目瞪口呆,为夜空中绽放的繁花所深深吸引,赞叹不已。
大年初一,年纪轻轻的朱老七便过上了养老生活,身穿亲王服,如太爷太奶般端坐炕上,杜鹃云雀一左一右侍奉,一个挎篮里装满糖块,一个挎篮里装满红包。
这副做派,就同年画里的财神爷大抵一个做派。
拜年的人一波又一波,全寨百二十六户,在老胡尔巴鼓动下全都来。
进来的人统一话术,‘新春大吉,罕王安康’。
朱老七回一句‘天下同乐’。
杜鹃发糖,云雀给红包,礼成。
红包不大不小,银元五角,别小看这五角钱,按着伯力物价,可以换米三十斤,或者棉布十二尺。
驻军自然也有赏,但就不必一一来拜了,军官将校以及家属代表来就可以,年赏计入俸禄。
朱老七倒是想给现银,可惜永宁存银有限,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大年初二至初五,又有附近村屯派人前来拜年,不空手,都带着各色礼物,冻鲜鱼、野鸡、甚至野猪肉......
自然,朱老七的回礼更重。
黑水两岸村屯没有正式的历法,没有过除夕的传统,村屯以野草一枯一荣为一年,以月亮圆缺计月,以十二生肖纪年。
但今日究竟是一年中的哪一日,只有萨满知道,其他族民没记日子的习惯。
身为统治者,确定历法,广而告之,责无旁贷,所以这个春节意义不同。
当黑水两岸皆知《大明历》,数着日子同大明人一起欢度节日时,这片土地才真正属于大明,这片土地上的人才真正是大明人。
大年初六,拉哈勘测小队回转伯力,为春节又增添了一份喜气。
寨子里的人,无不对鞑子满腔恨意,朱老七确实在有意引导这种舆论风向,但伯力寨的不需要舆论引导,他们本身就同鞑子有仇。
实话说,他们就是朱老七引导舆论的最佳载体,将个体仇恨扩散为集体仇恨,久而久之,就会成为集体潜在意识。
朱老七同样高兴,六十几匹马的加入,使骑二团终于可以凑齐一个完整骑兵营所需,机动力量大大增强。
唯一可惜的,逃走了三人,萨哈连同郭尔罗斯的仇怨又多了一笔,为来年拉哈建寨增添了变数。
伯力议事厅,陶克明被推搡进来。
这货有点惨,于拉哈被揍又好一顿受冻,在回转伯力路上一直病着,险些噶过去。
虽然没噶,但现在看着也极度虚弱,整个人瘦了几圈,脸都脱了相。
“跪下!”
卫兵抬腿一脚踹在陶克明膝盖弯处,这厮便不自主跪了下来。
话说这货也是个奇葩,按说既然招供就该一怂到底,然而他不,此刻那股子蛮横劲又上来,脸上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双眼直勾勾瞪向朱常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