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时许,队伍赶至鹿山山脚。
眼前这片山岭,地势大概成十度角缓缓上升,如同巨大沙丘。高地西部,山势陡然升高,遍布针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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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鞑军已在高地列队,一杆九斿白纛矗立正中,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蝼蚁。
瀛州有夜不收,鞑子同样也有,天刚将亮时,队伍便被敌人发现了。
仰攻,地形确实对伯力军不利。
目测,两军相距一里有多。
这个距离,正适合骑兵冲锋。
不过敌军此刻显然没有冲锋的意图,因为伯力军只要稍稍后退,就进入泥地沼泽而导致攻击中断。
而骑兵一旦没了速度,下场极惨。
休整一刻钟,朱常瀛挥了挥手,中军令旗摇动。
卫队连骑兵前出,压住阵脚。
步兵缓缓展开,四连四横队,前阵两排长枪手后队两排火铳手。
“前进!”
中军令旗再次摇动,命令逐级传达。
俄尔,行军鼓敲响,奏《将军令》。
伴着鼓点,军官号令,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骑兵一分为二,稍稍靠后护住步兵左右两翼。
朱常瀛身侧只二十骑相伴,紧紧跟随在步兵阵列之后。
中军一杆大旗,红底耀日月,与对面的九斿白纛遥遥相对。
九斿白纛下,布木布面色阴沉。
“传令,前军将马眼蒙上,不惜一切代价冲破敌阵!”
“布木布台吉,你不觉得奇怪么,敌人仅凭这么点力量就敢来攻打我们?”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布木布轻咳几声,“击败这伙明狗,我们马上退兵寻找主力。继续下去,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扈尔汉说道,“你攻左路,我攻右路,全力突击,一鼓作气!”
“好,明狗真是不知死活,这么点人,就敢来打!”
扈尔汉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却也来不及多想。
食物短缺,杀马充饥,却也每日只能吃一顿,且只能吃个半饱。
没有帐篷,天为床地为被,苦熬着。晚上蚊虫极多,想要睡着也并非易事。
病患减员一波接着一波,虽没有死人但倒下一大片。
其实,两人早就想着撤退了。
奈何探哨几经搜寻,也没有找到主力去向。而低地积水严重,此刻赶路也极为艰难。
各种因素叠加,导致布木布所部只能苦守。
同时,他也存着侥幸心理,去年虽然在明狗手中吃了亏,但几次战争都是小股部队偷袭,明军从未敢于正面迎战。
扈尔汉所思所想,也同布木布大体相同。建州同海参崴折腾几年了,也从未同海参崴的明狗正面对决过。
这就令其产生一种错觉,明狗很怂,只要摆出姿态,他们就不敢来打。
显然,他们失算了。
敌人不仅来了,还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
有些心虚,但眼见敌人数量,又将他们的信心拉了回来。
穆克西紧紧贴在一棵松树后,屏住呼吸,缓缓转身,箭矢移动,瞄准一名鞑子胸膛。
话说,鞑子许多人病倒,皆被安置在密林边缘休养。
大概是为了躲避正午间的太阳,也顺便看管拴在林边的马匹。
这却给了伯力三旗机会。
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一名翘首观望前方战情的鞑子惨叫一声栽倒。
这就是信号!
片刻间,密麻麻的箭矢从密林中射出。
那箭矢如同长了眼睛,几乎箭无虚发。
突如其来的打击,将这些病号完全打懵了,仅仅几个呼吸便死伤大半。
待有人反应过来,怪叫着尝试反击。
一群壮汉已经在箭雨掩护下冲杀近前。
“怎么回事?”
“不好,有埋伏!”
布木布转回头,不禁目眦尽裂。
自己的族人,正在被无情屠戮!
“扈尔汉,你快去救他们,快去。”
“前面的明狗交给我,你快去啊。”
扈尔汉脸色变换,隐隐有种不祥预感。
“布木布,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击溃正面敌人!”
“放你娘的屁!你不去,我去!”
布木布话音未落,鞑靼人自己就乱了,一部分人转身去营救一部分彷徨不知所措,整个阵线顷刻间崩塌。
布木布越发急切,调转马身,一句话也没有交代便走了。
扈尔汉气愤不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指挥权。只是手中的兵力却少了一半。
巴亚乱杀一通,也不知宰了几个,眼见鞑子掉头杀回来,遂冲着林子里大喊。
“穆克西,放信号,快放信号!”
“我知道!”
穆克西点燃信炮,高高举起。伴着火星,接连两枚烟花在空中炸裂,声音如同闷雷。
与此同时,一名训导官气急败坏,扯着嗓门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