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与鞑靼人、建州人的战争,在朱老七看来那是内战。西边来的沙俄,才是无论如何都要置其于死地的玩意。
鹿山大营。
凄凄惨惨,死气沉沉。
中军大帐内,冷格里同奥巴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
“奥巴,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就是这样对待盟友的?”
“为了你我两方情义,罕王多方筹措,花费军需粮饷无算。”
“扈尔汉,勇猛善战,我建州巴图鲁,罕王重臣,就阵亡此地!”
“可你做了什么?临阵退缩,险些致我部全军覆灭!道义何在?”
奥巴阴沉着脸。
“你少说风凉话,是谁主动上门说要攻打伯力的?我科尔沁为了此战付出多少?你们死了人,我科尔沁就没有么?布木布至今还在明人手里!”
“还有你吹嘘的楯车,屁用没有,反而沦为火炮的靶子。”
“我呢?我特酿差点被炮弹砸碎了!”
“冷格里,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撒野。回去吧,将此战实情转告努尔哈赤。”
冷格里怒目而视,“这就撤军了?”
“不然呢,你还要继续吃炮子么?”奥巴气馁道,“除非,我们也有那样的火炮,否则就是自己找死。”
冷格里一阵沉默。
“好,我们撤军!不过我要提醒大台吉,明狗的话不可信。他要与科尔沁议和,那是奸计,无非要离间分化我们。”
“我自然晓得,所以才当着你的面拆信,而且还给你看了!”
“不过布木布,我还是要想办法赎回来,否则,我无法向郭尔罗斯交代。”
冷格里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走出大帐。
奥巴目视其离开,紧紧握着刀把的手方才放松。
大明人不是东西,建州人更不是好鸟,傲慢、暴躁、嗜杀、喜怒无常。
奥巴也对自己当初的胆怯懊悔,被人看轻,没了脸面,但事已至此,徒呼奈何。
一切都结束了,同建州之间的信任就此崩塌。
扈尔汉的死,也许努尔哈赤会迁怒于他。
护卫示意冷格里走远,奥巴从怀中掏出书信。
这封信,昨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几成真几成假,是否是一份毒药?
话说朱常瀛给奥巴的书信,还是极具诱惑力的。
大体有三条。
第一,册封。
如果奥巴愿意,朱常瀛可上书大明皇帝陛下,请旨册封奥巴为王。
第二,开边市。
提议于三姓开设互市,沟通有无。
第三,结亲。
朱老七脸皮足够厚,自己给自己求亲。
嫩科尔沁有没有漂亮的女娃?可以考虑给个侧妃位置,聘礼丰厚。
达成以上三款,两家永结盟好,共铸北疆新生活,开创美好未来云云。
打不过就加入,不能挣扎那就躺平。
建州人的好处不要想了,但大明人的好处,是否会吃着更香?
犹豫良久,奥巴看向身旁一老者。
“塞音,你去一趟伯力,探一探明人口风。”
塞音点点头,“那布木布台吉呢,总也不能不管他啊。”
“我有说不管他么?但明人狮子大开口,你说那个废物值千匹战马么?”
“那大台吉的意思?”
“去谈啊,他朱家子不是要睡我大蒙古女人么,还好意思囚禁布木布?我们的人,是不是要尽快放回来?聘礼呢,能给多少?接受册封也不是不行,市赏每年多少?”
……
当塞音进入伯力城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城中竟然有铺面,而且好几家,甚至有家面食铺子。
“这是米店?”
胡尔巴淡淡道,“好眼力,这正是米店。”
“随时可以换米?”
“米店不换米换什么?”
塞音脚步顿了顿,犹疑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胡尔巴掏出怀表看了眼,“还有时间,使者可以随意逛逛,我陪着你。”
塞音看见怀表,舔着老脸又问,“这又是什么?”
“看时辰的,怀表。”
“我方便看看么?”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