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呸的一声吐掉嘴中草根,面带狰狞。
“弟兄们,杀野猪喽!”
“预备,放!”
刹那间,枪声如爆豆,草丛中烟尘弥漫。
枪声未停,箭雨又从四面八方袭来。
草丛中人影时隐时现,仿佛无处不在。
见队伍陷入混乱,冷格里目眦尽裂,催马便要冲向火枪阵。
“主子,小心有埋伏!”一马弁挡住冷格里,急切道,“主子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冷格里目光扫过,两侧蒿草齐腰,一望无垠,深阔不知几许。
鬼知道里边还藏着什么。
“走!突出去!”
这厮倒也果断,双腿一夹,战马便沿着似有似无道路狂奔。
主将如此,建州军更加无心恋战,尽皆伏下身策马狂奔,万不得已时方才张弓搭箭进行反击。
散乱而密集的枪声持续半刻钟,一队队人影从草丛中钻出。
百米道路上,建州大兵死伤遍地,无主战马哀声嘶鸣。
望着前方大股逃敌,曹爽骂骂咧咧。
“特酿的,这帮玩意跑的还真快!”
穆克西点点头,“可惜了,又让这厮跑了。”
曹爽浑不在意,“清点战利品,返回伯力。”
当赛音入城谈判时,朱常瀛便确定鞑靼人没了继续战斗的欲望。
谈判中,赛音竟然没有一句提及建州人。
这就不得不令朱老七猜测,建州同科尔沁或许产生了矛盾。
毕竟,那日伯力攻城战建州人损失惨重,而鞑靼人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历史来看,科尔沁同建州的关系并不好,甚至长期处于敌对关系。
早年,建州做大明的看家狗,没少配合辽东边军收拾鞑靼人。
而鞑靼人也不希望看到女直各部中有过于强大的存在。比如数年前的九部联合讨伐建州,嫩科尔沁就有参与。
现如今因为外部压力,两方暂时联盟,但信任也有限。
有鉴于此,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朱老七脑子里成型。
与鞑靼人的谈判未必有成果,但却一定要离间鞑靼同建州之间的关系。
这次伏击,便是朱老七精心安排的杰作。
穆克西一伙人就是表演者,他们穿戴鞑靼服饰,使用鞑靼弓箭,与伯力军共同埋伏冷格里。
所以冷格里不能死也不会死,他要活着回去。
至于努尔哈赤是否中计,这谁也说不准,但值得一试。
如果能够阻止满蒙媾和,毫无疑问将是北疆谋局的一大成功。
伯力东门三里外,又见鞑靼骑兵。
人数不多,大约三百人。
对面两百米外,同样一支骑兵,盔甲银亮,战袍赤红。
朱常瀛催动战马,缓缓前出,老胡尔巴紧紧跟随。
奥巴见状,也催动战马走出本阵。
马头相距三米,两人心有默契的停下,互相打量。
与鞑靼人谈判,终于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交换战俘。
本着自愿原则,总计有407名战俘同意交换,回归嫩科尔沁。
关于战俘,有投诚、投降、被俘三种。
投诚,相当于叛变,为我方效力。
投降,认输但却不给你干活。
被俘,战斗中被抓获的,而且拒不配合。
这里的自愿原则,自然指的是那些先前投诚的鞑靼人。
回家有风险,自己看着办。
407人,交换350匹战马,二十头牛,三百只羊。
实话说,这笔生意不是很划算,但既然有意和解,最终朱常瀛还是选择让了一小步。
沉默片刻,奥巴率先开口。
“黑水,距离大明遥远,你站不住脚的。你的先祖这样做过,但失败了,你能行?”
“能!”
“凭什么?”
朱常瀛点指身后。
“就凭他们,乞列迷人,那乃人,虎尔哈人,将来还会更多!”
“哼,小恩小惠,养虎为患,迟早自食恶果!”
“野鸡怎知苍鹰的本事。大舅哥,现在投我,将来不失富贵权势。倘若等我荣登大宝,那时便不会再有这般机会了。”
“大言不惭,你祖宗也没有这么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