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喜欢她的。”端木随淡淡调侃一句,转身朝书房走去。
端木楚秋刚要跟上去,却猛然停下,道:“家主,你有白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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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随脚步一顿,改道朝洗手间走去,“对传承者而言,三十岁便等于寻常人的百岁,我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从阎王那里抢来的。”
“楚秋,我已暮年将朽,有白头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用手拨弄头发,表面的黑发一拨开,不可计数的白发显现出来,在白炽灯下闪着缕缕白光,“比我预计的多,得处理一下才行,楚秋,去买个黑色染膏回来,再帮我把头发染黑。”
时间太晚,不少超市都已经关门,端木楚秋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染发剂。
端木随坐在椅子上,让端木楚秋替他染发,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端木楚秋以为他睡着了,本就轻的动作变得更轻,却听他放松道:“夏与秋相连相壤,双生子心有灵犀,岑队和岑少向来形影不离,可你和钟夏几年才能见上一面。”
“楚秋,你怨过我让你和你妹妹分开么?”
“家主,我从未怨过,甚至心怀感激,而且.....”端木楚秋犹豫片刻,“夏别秋至,先有夏天才有秋天,她是姐姐,不是妹妹。”
端木随故作疑惑地“哦”一声,“继续说下去。”
端木楚秋将染膏抹完,轻轻揉着端木随的头发,坦白道:“那对男女想脱离端木家远走高飞,狠心留下一双儿女给家主做奴隶。”
“这两个孩子的命不再属于自己,他们很害怕,怕死,更怕生不如死,因为家主成为家主的那夜天明,端木家疯了很多人。”
“即将被送给家主的前一天,弟弟天真地想,如果自己成为哥哥,姐姐或许就能活下去,而且还会比以姐姐的身份活得更好。”
“于是,害怕的弟弟跟更加害怕的姐姐说,只要他变成哥哥,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弟弟欺骗了姐姐,但是家主成全了他的谎言,他们不止活了下去,而且活的强大恣意,无需再畏惧曾经畏惧的一切。”
“家主,我们本将死去,却向死而生,生的机会是您给予的,莫说几年才见一面,即使再也不见我也是开心的。”
端木随忍不住笑起来,“楚秋,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见面。”
端木楚秋看着他掌中已经完全被染黑的发,眼中流露浓重的哀伤,心道:可是和家主你见面的机会却不剩多少次。
端木随能感受到他的哀伤,却寻常问道:“楚秋,染好了么?”
“好了。”端木楚秋脱下手套,扶着端木随起来,“家主,洗个头,再吹干就好了。”
这是端木随第一次染发,洗过吹干后,他在镜子前来回拨弄着头发,果真一根白发都找不到,夸道:“楚秋,手艺不错。”
端木楚秋没有接话,端木随将头发扎好,又看了眼时间,“五点了,楚秋,送我回总局吧。”
端木随下车时,端木楚秋问:“家主,钟夏想来见你。”
钟夏,仲夏,她的性格和名字一样热烈张扬,不过也感性得可怕,只盼再见家主一面。
端木随能想到见面后钟夏会哭成什么样,“不行,我嫌吵,不想见她,不过你可以见你妹妹,等清剿任务结束,我尽可能抽出一整天陪你们。”
端木楚秋还没来得及说“好”,端木随已经关上车门,快步走进总局。
早上八点,参与清剿任务的异能者全部到齐,耿宸寅给他们派发糖丸大小的蓝白色发光小球,“直接吃下去,没有味道的,如果不想口服,给自己身上划个口子放进去也行。”
耿宸寅,动物型灯眼鱼异能者,特殊能力【明灯】,明灯可在黑暗中指引道路,亦可在绝境中带来生机,发光小球与服用者的生命相连,只要活着灯就不会熄灭。
耿宸寅闭目感知片刻,确认所有人都已服下小球,睁开眼,提醒道:“我再强调一遍,【明灯】的续命能力必须要在我两米范围内,你们体内的【明灯】只是便于总局知晓你们的生死,无法提供任何远程援助。”
“各位,命是你们自己的,有且只有一次,我望明灯长存不灭,星火燎原遍野。”
说罢,他往后退几步,跟其他几位留在总局的二类调令异能者站到一起。
端木随上前一步,总结道:“诸位,那么就像昨天开会说的,清剿任务现在正式开始,各安全区也会根据你们的需求提供一定程度上的物资援助。”
除了周泽锦这种可用水鸟赶路的极少数存在,大部分人都选择正常的交通工具。
尤晓听着此起彼伏的车尾气声、引擎声,两手插在兜里,嫌弃道:“麻烦,赶路都要赶上好几天。”
他又瞥了眼端木随,“反正他们找到目标人物也要不少时间,我能不能.....”
端木随没等他说完就严词拒绝,“不行,最快的今天中午就能到,你是他们在生死攸关之际的最后一道救命符。”
“切。”尤晓不爽地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