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与君绝56

“来,圣女,可以站起来了。”

萨无拿着浴巾站在木桶前,圣女站起来任由她帮自己擦身体。

圣女很漂亮,萨无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但她什么都不会,只要不出声让她抬手,她就完全不会动。

萨无贴身照顾圣女已有段时日,她习惯圣女这人偶一般的空洞和麻木。

“圣女,抬手。”

“圣女,出来吧。”

“圣女,......”

萨无指挥着圣女,将她的身体和头发擦干,又替她穿好衣服。

这也是萨无的日常,除了与求阴缘的访客会面,圣女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萨无是被虏来的,没被正经训练过,被抓也是因为这头鲜亮的红发。

时间一久,她没有人沟通,难免觉得孤单和无趣。

这天,萨无端午膳进来,发现圣女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问:“圣女,你喜欢我的头发吗?”

圣女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萨无红色的波浪长发。

萨无将午膳放到桌上,走到圣女面前,朝她展示自己的头发,“圣女,你喜欢吗?”

圣女依旧没有动,萨无却悄悄道:“圣女,大巫又不在,不会有人罚你的。”

大巫是阴缘教的教主,教中没人不怕大巫,圣女是他亲自选拔的,也只有大巫会惩罚圣女。

圣女直勾勾地盯着萨无的头发,过了好一阵,萨无的肚子都“咕咕”叫了,才道:“亮。”

“亮?”萨无没想到圣女正会开口说话,顿时来了兴趣,“圣女,你是在说我的头发很亮吗?”

过了片刻,圣女回答:“喜欢。”

说完这两个字,无论萨无怎么问,圣女都不再开口。

萨无丝毫不觉气馁,圣女能跟她说三个字,已经是重大的进步。

阴缘教依附圣女存在,圣女在教中的地位非常高,除了大巫没人有资格惩罚或训斥圣女,甚至连圣女的面见不了。

草原人喜欢鲜艳的色彩,蓬勃自由,豪放不羁,一如萨无鲜亮的头发。

红发如火,波涛连绵。

圣女黑白色世界开始注入名为生命的红色。

之后的日子,圣女回答的话越来越多,偶尔还会跟萨无主动提要求,虽然只是“饿”,“冷”,“渴”之类的单字。

没过两年,外面爆发瘟疫,来阴缘教配婚或续命的富人多了起来。

圣女面无表情地看着续命用的奴隶惨死,又被教徒扔垃圾似的拖出去。

萨无站在她身后,拼命克制着才没有发抖。

这样的事无论看了多少次,萨无都觉得恐怖,更是反复提醒她,这是邪教组织,她是被这些人掳来的。

仪式结束,圣女起身,如过去那般,领着萨无回到房间。

门一关,圣女吐出两个字,“饿,累。”

萨无惊魂未定,愣了几秒才道:“圣女,我这就去。”

她喂饭时动作比以往慢不少,洗澡后擦身的动作也重了些,圣女问:“怎么了?”

萨无继续给圣女擦头发,“没事。”

圣女什么都不懂,跟她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圣女确实什么都不懂,但圣女能感觉到萨无的异样,时不时就要问“怎么了”。

她不会说主语,连萨无的名字也不会叫。

这样问的次数多了,萨无道:“圣女,我叫萨无,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圣女沉默片刻,“阿无,可以吗?”

萨无不想她这样叫自己。

无是无拘无束的无。

但萨无现在被束在这里,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无。

如果不是圣女在教中的地位足够高;如果不是圣女什么都不懂,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落得怎么样的悲惨。

萨无摇头,“圣女,叫我萨无、小萨、阿萨都行,别单独叫无这个字。”

圣女没有说话。

萨无逗小孩似的朝圣女晃了晃自己的红发,撒娇道:“圣女,求你了,好不好嘛?”

圣女抓着萨无的红发,直勾勾地盯着她,“萨,这样叫你可以吗?”

萨无点头,反正不叫无就好,“好啊。”

阴缘教的生活依旧无趣,圣女却日渐有了自我,空洞的灵魂正逐渐注入生机与活力。

可某天,长期不回来的大巫突然回来,萨无也被叫了出去。

晚上,萨无开心地告诉圣女:“圣女,我自由了,大巫同意我.....”

“不走好不好?”圣女第一次打断萨无,拽着萨无的手,无助地哀求:“萨,我不能没有你,你能不能留下来继续陪着我?”

空洞的灵魂因她逐渐充实,什么都不懂的人偶一步步变成人。

萨无亲手缔造了如今这个会哭会笑的圣女,她不忍心伤害圣女,但同样不想再被困在这里。

对视良久,她推开圣女的手,“抱歉,圣女,我想走。”

圣女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萨无跪在地上,朝她磕了三个响头,“萨无走了,今日一别,还望圣女多加保重。”

萨无离开了,圣女的眼前没了热烈的红色。

新来的侍女是中原人,黑发黑眸,圣女的世界重新变成黑白色。

小主,

时间一点点流逝,阴缘教隐于山林,访客却越来越多,不求结冥婚,全是来延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