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生活下去。
定边军如今也算正规军了,所以战死的将士,朝廷会适当发一些抚恤,曲绍扬也会酌情再补一些。
另外,经朝廷允许,在猫耳山东郊可以建一座忠烈祠,所有战死沙场的将士,都可以入忠烈祠。
朝廷每年会拨一定的银两,逢秋祭祀,以悼念战死的将士。
战死将士家里属实困难的,曲绍扬可以适当照顾一些。
有孩子的,曲绍扬也表示,可以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供他们念书等。
曲绍扬能做的,也就这些,众人都明白,大多数并没有异议。
事实上,这年月死人相当常见。
这些人好歹是死在了抗击倭寇、抵御外侮的战场上,有抚恤,死后还能进忠烈祠。
而那些因战乱而死去的百姓,他们什么都没有,家里人还能怎么办?
处理完死去将士的事情后,曲绍扬这才带着人返回自家。
曲、刘、陈三家人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是早早等在了围子正门外。
见曲绍扬领着几个随从走过来,曲老抠儿、陈氏夫妻二人抢先两步上前来。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出门就是九个月,娘天天都惦记你。”
陈氏抓住儿子的胳膊,哭了起来。
儿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别人不惦记,当娘的还能不惦记亲儿?
自打曲绍扬离家,战事开始,陈氏就成天吃不好睡不好,成天提心吊胆。
“你看,儿子这不都回来了么?
他能全须全尾,手脚俱全的回来,就是大喜事,哭啥?”
旁边,曲老抠儿也偷偷抹了把眼泪,然后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劝老妻道。
“对,对,是大喜事,你看我,老糊涂了。”
陈氏闻言,也觉得哭哭啼啼的不好,于是抬手抹掉了眼泪。
“老四,快来见过你丈人丈母娘,还有你师父师娘。你出征这九个月来,家里都惦记着你呢。”
曲绍扬来到几位长辈面前,躬身行礼,“爹,娘,师父、师娘,绍扬回来了。
绍扬没辜负了诸位长辈的期望和教导,带着定边军,收复了凤凰城、安东、九连城等地,杀敌抗倭,守土卫国。”
“好,好,回来就好啊,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比什么都强。”
刘东山看着眼前英姿勃发的徒弟,一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刘东山蹉跎半生,一事无成,没想到收了个好徒弟,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见过了长辈,这才轮到陈秀芸、孟兰心。
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二女平日里多么思念丈夫,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于是二人推了推身边的孩子,“爹爹回来了,还不快叫人?”
根锁、根有、有庆这三个都大了,母亲一说,便颠颠儿的跑到了父亲跟前儿来,齐声喊爹。
“哎,好久不见,这些皮小子都长个儿了啊,瞅瞅这一个个虎头虎脑的,真精神。”
曲绍扬挨个儿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再抱一下,欣慰的说道。
这时,陈秀芸和孟兰心,抱着龙凤胎也走了过来。
根全和铃铛,是去年八月初二生的,九月初俩孩子刚出月子,曲绍扬就带人奔赴战场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小娃的变化非常大,比刚出月子那会儿可好看多了。
“哎呦,铃铛,快让爹爹抱一抱。”
曲绍扬一见闺女,那嘴角就压不住了,赶紧伸手把闺女抱过去,稀罕的不得了。
小铃铛倒也乖觉,被爹爹抱着不哭不闹的,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人,然后咧开嘴,朝着曲绍扬笑了起来。
闺女这一笑,曲绍扬就更美了,抱着闺女不肯撒手。
“走吧,回家坐下说话。大太阳的,别搁外头晒着了。”
陈秀芸含笑看着丈夫和孩子,开口说道。
“对,对,回家,回家坐下,咱好好唠。”陈郎中,刘东山等人连声附和。
于是众人拥簇着曲绍扬几个,一起进了围子,直奔曲家。
一行人回到曲家前厅坐下,兴家立刻吩咐人去预备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