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感觉自己的眼睛刺痛,像是被灼伤,却移不开视线,眨眼都做不到。
直到对方轻笑一声,玉白的手指点上他的眉心,他才惊觉失态。
慌忙低头,却见映着光影,他玄色的衣袍上,有祥云在滚动。
林汀脑中浮现四个字:实非凡人。
“我很好看吗?。”那人好脾气地跟他调笑。
林汀却不敢应:“…您,您有什么吩咐。”
“算不上,只是路过来看看你。”那人见他回避,也不计较,抬脚跨过门槛,绕过他径直走向屋内。
这处僻静的小院子林汀自己也刚买下来不久,里外倒是整洁,只是没有什么人气儿。
那人在粗糙的木凳上坐下,和整个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不必这么拘着,我在人界姓单名狐,你叫我单哥或者单姐都可以,看你自己喜欢。”
小主,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单狐语气不显,但是俨然是命令的意思。
“是。”
单狐不说话了,只是怀抱着双手,上下打量林汀许久。最后悠悠吐出来一句。“现在怎么这么古板,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说完瞬间消失不见,空留一缕青烟。
林汀看着空掉的座位许久,感觉自己整个人也有什么地方空掉了。
他站在原地,从正午呆愣到了太阳落下山头。
直到天色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才想起来摸着了油灯。
他一宿没睡,第二日清早就用所有积蓄,租了一间炼丹室。
在对炼丹一窍不通的情况下,靠着卜卦和一本炼丹要术。
在炼丹室磨了月余天。
单狐再次来见他时,愣了一下,而后笑得特别灿烂。:“上次差点没认出你,这次倒是熟悉的不得了。”
单狐一连几天在他这里住了几日。
不知道是因为林汀变回了十七岁的模样他开心,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事要办。
但是每天都有炼器师来与他会面。而且每次都不欢而散。
当然不欢的都是那些炼器师们,单狐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份,表情一直都是那么平静,只是林汀自己觉得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
“单哥。”考虑再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你要炼什么?我帮你吧。”
单狐似乎有些意外,但也只是稍微弯了弯眉眼:“小孩子就去好好体验生活。”
见他不允许,林汀也没执拗于此。
只是每天趁着端茶送水的间隙,偷听他们的对话。
“这我可不敢下手,就算是一代炼器大师三金来了也不会接你这活儿!”
之后家里就再没来过炼器师,单狐好似从未发生过这事一样,和他一起,在朴素的小院里,像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他们会一起尝试做饭,一起学煮茶,单狐心情好了还会教林汀下棋。
夏日聒噪的蝉鸣里,少年盯着面前的死局,急得额角冒汗。
对面的人却也只是嘴角微牵,用冰凉的手背为他拭去。
林汀古井无波的身心,在夏日的滋养中开始雀跃,却又压抑在眼前人不起波澜的清冷面色。
林汀数着日子过,恨不得把每一刻都刻进魂魄里,但是他也数着单狐老向玉书的次数。
从一旬一次,到两三天一次,到现在。
“单哥,”林汀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去找那个叫三金的?”
单狐此刻躺在林汀新置办的藤椅上,抱着玉书晒太阳,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错愕,偏头过来时眼里还有不一样的神色,只是不过片刻,就被一如既往的温柔掩盖:“小孩子家家,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哥,我都二十又七了。”
单狐阖了双目,似乎不想理他,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无奈:“你之前应该也听得差不多了,炼制凡人的器物就是麻烦,我没办法过多干涉,只能看他们的意愿。”
林汀沉默,阳光照不进少年漆黑的眼底,不知他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在这待腻了?”单狐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