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猪肉是民宿老板昨天猎到的,肉质特别鲜嫩,配上野香菇的香气......”
“你很吵。”舒长钰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宋芫眨了眨眼:“我以为你会习惯的,山里的鸟叫声可比我这人声吵多了。”
舒长钰终于转过头来,眉头微蹙:“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因为这里风景好啊。”宋芫笑着指向远处的云海。
“而且......”他顿了顿,直视着舒长钰的眼睛,“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我做的食物。”
舒长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冒着热气的竹筒上。
宋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将竹筒往前递了递:“尝尝?我保证不吵你了。”
山风突然变得猛烈,吹散了两人之间的雾气。
舒长钰的发丝被风吹乱,有几缕拂过宋芫的手背,触感如丝绸般冰凉柔滑。
就在宋芫以为又要被拒绝时,舒长钰突然伸手接过了竹筒。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微微泛着粉色。
宋芫屏住呼吸,看着舒长钰用竹片挑起一小块米饭,优雅地送入口中。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咀嚼的动作很轻,几乎无声。
“怎么样?”宋芫忍不住小声问道。
舒长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吃了一口,才淡淡道:“咸了。”
宋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我明天少放点盐。”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明天......你还在这里吗?”
舒长钰将竹筒递还给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云海:“我每天都在这里。”
宋芫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
他接过竹筒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舒长钰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明天见?”宋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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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长钰没有回答,但宋芫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回去的路上,宋芫的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做什么菜,或许可以试试那道拿手的菌菇汤......
转过一个山坳,宋芫突然看见阿朵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他。
见宋芫从禁地方向走来,少女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先生,”阿朵紧张问道,“您今天又去见长钰哥了?”
宋芫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他尝了我做的竹筒饭。”
阿朵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抓住宋芫的手腕:“快跟我去老苗医那里!”
“怎么了?”宋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脚踝隐隐作痛,“我脚伤已经好多了......”
阿朵急得直跺脚:“不是脚伤!您碰了长钰哥的东西,他会下蛊的!必须赶紧让老苗医看看!”
宋芫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阿朵,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蛊......”
阿朵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拽着宋芫的衣袖不放:“是真的!宋先生,您不知道,以前有个外乡人也是不小心碰了长钰哥的东西,结果三天后就浑身溃烂,死在了回城的路上!”
宋芫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那只是巧合吧?再说,我只是递了个竹筒饭给他......"
阿朵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舒家世代养蛊,长钰哥更是从小就跟毒虫打交道。寨子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他,您怎么敢......”
她突然压低声音:“您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悬崖边吗?因为那里有最毒的蛇虫,都是他的‘朋友’。”
宋芫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舒长钰接过竹筒时那修长干净的手指,和阳光下泛着微光的翡翠耳坠。
“我不信。”他听见自己说,“他看起来......很干净。”
阿朵急得直跺脚:“蛊毒就是这样的!越是漂亮的蛊,毒性越强!”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宋芫往寨子深处走:“老苗医的草药能解百毒,趁蛊毒还没发作,我们得快些......”
宋芫被她拽着踉跄前行,心里却莫名地笃定,舒长钰不会害他。
那个坐在悬崖边、眼神比山泉还冷的少年,如果真的想下毒,又何必接他的竹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