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清越不急不缓地拂袖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信笺:“叔父若是不肯,那侄儿只好亲自写信告知母亲说,您在此不仅酒肉不断,还时常与山下赌棋赢酒钱,上个月更是把寺里供奉的铜香炉当了换烧鹅......"
明镜一口鸡肉噎在喉咙里,瞪圆了眼睛:“你、你这孩子怎么尽记这些!”
詹清越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推过去:“所以,叔父是写还是不写?”
明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半晌泄了气似的瘫坐在蒲团上:“孽障啊孽障......”
他抓起毛笔,蘸了墨汁恶狠狠地在纸上划拉:“写!老衲写还不行吗!”
“我说这都三年了,丹阳郡主也早就嫁人生子,去年孩子都满月了,你还躲在这云山县做什么?”明镜百思不得其解,拿眼斜觑着詹清越,“话说你当真要给惠王殿下当幕僚?”
之前得知詹清越住进惠王府时,明镜还以为他只是暂住几日,没想到竟是要长留。
詹清越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惠王虽年幼,却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
闻言,明镜脸色勃然一变,他放下毛笔,语气严肃:“景瑄,你莫不是真要蹚这浑水?”
詹清越神色淡然:“叔父多虑了。惠王殿下不过九岁孩童,谈何蹚浑水?”
明镜却不肯放过,追问道:“那你为何要留在惠王府?以你的身份,何必屈就于一个偏远藩王的幕僚之位?”
青年抬眸,目光清冷如霜:“叔父以为,如今这天下局势如何?”
明镜一怔,随即皱眉道:“北疆战乱刚平,如今藩王割据,朝纲不振。福王起兵不过是个开始,接下来辰王、永王等人恐怕都不会安分。”
“正是。”詹清越轻啜一口茶,“圣上登基五载,连北疆的边患都处理不好,更别提应对藩王割据的局面了。如今诸王蠢蠢欲动,朝廷却还在为派谁平叛争论不休。”
明镜若有所思:“你是说......”
“圣上子嗣年幼,难当大任。”詹清越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而惠王天资聪颖,手段高明,虽年幼却已显过人之处。”
“至于永王,不过是个空有野心的蠢货罢了。”詹清越眼里闪过一丝讥诮,“这三年他为了敛财,在封地内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如此行径,失尽民心,就算起兵,也难成气候。”
“那福王呢?他可是已经起兵了。”
“福王有勇无谋,仓促起兵,没有周全的战略规划。”詹清越淡淡道,“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被朝廷大军一压,便已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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