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皆是一脸高兴。
请战之人已然开口,谁也没有王荀快,只管起身拱手在说:“愿为先锋!”
苏武直接点头:“好,婺州兵先登!”
要来硬的了,来硬的之前,苏武还有准备:“明日,把方腊与他麾下诸般贼首的囚车就推到城下去,让他们看着婺州兵攻城,也让婺州兵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去先登!”
“好,再好不过!”王荀高兴不已,他麾下之人,哪个不是仇怨深重?就是来报仇的!
方腊囚车就在城下跟着看着,岂能不是士气高涨?
当然,王寅庞万春等人,不在其中。
“二阵何人?”苏武再问。
刘光世已然起身:“鄜延军!”
“好!”苏武点头。
“得令!”刘光世一礼,落座。
“左翼?”苏武眼神扫视。
“末将愿领!”王渊开口。
“好!”苏武点头,再问:“右翼?”
杨惟忠也起身了:“末将领命!”
苏武哈哈一笑:“可!”
这会议,开得简单,甚至不谈细节了,便是熟练非常,不必担忧。
“主攻东城,其余人南北列阵也攻,围三缺一,留西城为退路,骑兵不动,若是贼逃,便去追击。”苏武视线再是左右一扫。
众将皆是起身:“得令!”
便也各自散去,开始准备,河道之边,许多货物也在往大营运送。
军械长梯之类,要往谭稹营寨去运,还有许多就丢弃在了战场之上,也要去收拢。
苏武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帐,也出去看了看热火朝天在忙的各部军汉……
仗要打完了,苏武心中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觉,有一种舍不得……
又好似是一种离别之念……
第二日大早,苏武上将台稳坐,依旧坐在谭稹身边,只是今日,谭稹是来观战的。
将台之下,也站满了人,京畿各部之军将,此时都只能站在将台之下,一个个是那垂头丧气的模样……
显然谭稹将他们骂得不轻……
谭稹看着排兵布阵的情况,也来问:“苏将军这先登之军,是哪一部啊?”
显然他是看出了不同,苏武也答:“婺州兵。”
“婺州兵?”谭稹疑惑,再问:“婺州哪里有兵?”
“那婺州有个军将叫做王禀,他带了八百来人在婺州辗转坚持了三个月,后来我到了,他便来投,又招揽了一些旧部,这些日子,他在婺州招募了许多乡勇,如此,便有了两万多人。”
苏武没有什么隐瞒。
谭稹惊讶来问一语:“这般之军,你让他们先登?”
“其中多是与贼寇有仇恨之人,此来报仇雪恨也!”苏武答道。
“嗯?”谭稹忽然明白过来了,又说一语:“我当在杭州也招一些乡勇才是……”
说出来,不免是悔之晚矣,便也想,即便是杭州乡勇,也肯定比京畿之军打得好……
也是头前着实没想到,京畿之军,竟能不堪用到这个地步,来之前,那些京畿军将,哪个不是在谭稹面前拍着胸脯自吹自擂?
谭稹最初,还真就信了!此时岂能不悔之晚矣?
只待各部就位,倒是婺州兵就位最慢,甚至婺州兵之内,也有分别,头前铁甲军汉,那是早早就位,后面那些缺甲胄之人,着实也是有些散乱。
倒也无妨,只管击鼓。
王荀亲自扛着长梯,已然迈步去,那新城之墙,倒也不高。
十数万大军围在此处,这新城,怎么都是要破的,不可能有意外。
那方腊在囚车之上,已然就被推到了城下。
邓元觉岂能看不到?文武百官一大堆,囚车上百辆,摆在前面,只当木盾来用。
那方腊还不断在喊:“邓元帅,邓元帅啊,莫要再打了,莫要再打了……”
邓元觉泣血大喊:“圣公,你我,陈胜吴广也!今朝同死,自有后来之人,自还有沛县刘邦,自还有江东项籍!”
方腊听得一愣,不免更喊:“邓元帅,兄弟们归家去,也是条活路……”
“圣公,杀身成仁,来日史书之上,也有你我一笔啊!”邓元觉,真的有一种“觉”,这和尚,真不怕死。
昔日里,方腊不知多少次生死,最最倚仗,便是邓元觉,乃至,摩尼教许多理念革新,也是来自邓元觉,还有许多基层传教的工作,也多倚仗邓元觉。
国师之名,从来不假。
容不得二人多少呼喊,婺州兵的长梯已经架了上前,不知多少人正在攀爬,王荀更是身先士卒,顶盾在上。
婺州兵,只看那脸上的表情,那就是要杀人喝血吃肉。
其实,邓元觉麾下那三四千心腹之辈,不曾做过什么真正奸淫掳掠之事,奈何,仇恨就在他们身上了,谁让他们与贼寇是一个组织?
一边要杀人吃肉喝血,一边要推翻赵宋统治。
一边悍勇在爬,王荀第一个上城站定,把命豁出去,不在话下。
一边早已活不下去了,多活的日子都算是赚的,此时杀一个不赔本,多杀一个就是赚的……
这般厮杀,其中惨烈,就看那人临死之前,抱着敌人不撒手,牙齿也要咬上去啃几口……
甚至,啃下一块敌人脸上的肉来,嚼吧嚼吧就能真吞入腹中,为家中父母,为家中姊妹,为自己的女儿,为许多许多……
当时无奈,无以抵抗,此时……
便是死,也并不悲伤,乃至嚼得满口鲜血,还能咧嘴去笑……
邓元觉那大禅杖,也不知打杀了多少人去。
将台之上,苏武言简意赅:“加鼓,南北也当猛攻,二阵压上去,若是城门打开了,立马冲进去!”
苏武并不紧张,就是填人命,往里填就是。
苏武也不悲伤,婺州兵有婺州兵的追求,邓元觉此时此刻还在抵抗,便也有他自己的追求,苏武也不去深究邓元觉到底追求什么……
不免也都是心甘情愿……这一仗打去,那些婺州来的人,许就真能解开一个心结吧?往后也就能活得舒坦一点……
谭稹看得有些呆愣,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的攻城场景,便是在杭州,他也没有亲眼看到,此时他当真有些看呆了。
世间竟是真有这般视死如归之前赴后继?
(兄弟们,今天我真萎了,精神萎靡,萎靡不振,最近一直是这种感觉,浑身上下好似每天劳累非常,青山尽墨劝我速去体检一番,说可能甲亢……我真是想哭……我还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