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林不言语,他眼眸在丝绢上一扫,上面似乎有字,他使劲的抖了抖手,恰一阵夜风吹过,那些沾染的污垢,便都随风而逝了,这一张丝绢复又恢复了洁净,云锦乃是天上之物,便是一朝沦落坠入凡尘,暂时和光同尘,也到底不可能混为一谈,一朝际会便又恢复成本来的模样,终究底子是不一样的。
尘埃拂去。
云锦上一行娟秀的小子浮现。
只有短短的一行。
但丁林的目光落上去,却再也挪不开了,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在心中,亮光打破了虚妄,破开迷茫,原本未知的缘由一下子就洞悉了。
有道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五仙女虽然修行未到,但见识却在那儿,毕竟家学渊源。这就是下界野修的悲哀,有时候汲汲营营,苦苦钻研了一辈子才勘破的难关,在那些大修的眼中可能只是最基本的常识。
仙道贵私,是自私的私。
黑暗中,丁林一字一字的琢磨,他眼睛越来越亮,好一会,他终于挪开了视线,他扭头下意识的便看向树屋的方向,一个小脑袋正探出窗户,悄悄的看过来,见到丁林的动作,这颗脑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刷!
丁林拂袖,明悉了关窍,他一刻也不想等待,身子一纵,便跃入水中,湖水冰凉,他心中却是火热一片。
……
灵鹊峰。
鹊仙盘膝在峰顶的一处树屋中——是真正的树屋,建在古树上的屋子。
她是飞鸟,自然也喜住在梢头,高大的树冠托举遮蔽着,苍翠掩映之间,在主干分叉的地方一座小木屋被架起,若隐若现。
鹊仙盘膝在树屋屋顶,置身于自然之间,头顶上一枚小小的金印静静地悬浮着,双目紧闭,感应着周围,漫山遍野,乃至于山外神印辐射范围之类的每一寸土地。
良久,她睁开眼,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不见了。
自从失去了老龟庇佑后,鹊仙虽然有些不安,却还不至于惊慌,她原以为至少还能安稳些时候,徐徐图之,哪想才第二日,她因着心血来潮,借助神印检查灵脉大阵时,竟感觉到了山下有窥视的气息,是那只狼鹰,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那只狼鹰的气机她还是能认出来,竟然还敛息了,一如既往的阴险,若非有神印加持,她竟险些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