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深处,梅林从混沌低语中挣脱,命运之线在他眸中交织成网。当看清接引之门前发生的一切,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缓。转头望向须佐之男空空如也的双手,白发法师的瞳孔骤然收缩,滔天怒意自周身爆发。
"你——找死!"
法杖挥动间,两道遮天蔽日的魔法阵在血色苍穹下展开。阵纹逆向旋转,构成完美的毁灭图腾。梅林拇指划过掌心,殷红血线蜿蜒而上,违背常理地逆流升空,在法阵中央勾勒出刺目的日轮。
法师的银发在能量风暴中飘落,他压着被狂风吹拂的帽檐,染血的左手凌空点向须佐之男。咒文自唇齿间迸发:
"【灭绝剑咒】"
空间被撕裂的尖啸声中,一柄猩红巨剑自法阵核心凝聚。毁灭气息席卷天地,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须佐之男本能地暴退,血色汪洋在他操控下掀起接天巨浪,却在与剑锋接触的瞬间被一分为二。
"轰——!"
猩红剑芒贯穿大地,光柱直冲九霄。梅林悬于双月之下,法袍猎猎作响。他凝视着被血色月光笼罩的废墟,突然身形微震。第二轮红月表面泛起诡异波纹,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真是讽刺。"梅林冷笑,"亲手葬送整个神系的屠夫,如今倒扮起守护者的角色?"
废墟中央,须佐之男残缺的身躯缓缓爬起。右肩处狰狞的断口仍在喷涌神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狂地仰望红月,面容扭曲成狂信徒特有的虔诚。
"原来如此..."梅林眼中寒芒闪烁,"先腐蚀神智,再豢养为傀儡。你们兄弟,倒是演了出好戏。"
感受到月光中的污染加剧,法师眉头紧蹙。他最后看了眼濒死的须佐之男,法杖轻叩虚空:
"这轮红月的秘密...我迟早会揭开。"
虹光划破天际,梅林的身影穿过正在闭合的接引之门。当他踏上海面时,身后只余翻滚的迷雾。高天原的入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正在现实维度彻底消失。
当最后一缕空间波动消散于海面,梅林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他身形微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漆黑的海水中绽开刺目的猩红。
法师的面容苍白如月光下的宣纸。连续对抗双月污染,又强行施展禁咒,早已耗尽他刚从疗养中恢复的力量。若再多停留片刻,恐怕他的意识就会永远沉沦在那血色国度。
"倒是比预想的...更狼狈些。"他拭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空荡的海面。命运之线在眸中交织,片刻后,一抹释然的笑意浮现在他嘴角,"看来那些布置...都没白费。"
剧烈的咳嗽声中,梅林佝偻着身躯,像座饱经风霜的石像矗立浪尖。待喘息稍平,他刚要迈步,身形却蓦然凝固。
海雾深处,有道身影踏浪而来。
粗布道袍在咸湿的海风中翻飞,束发木簪映着朦胧月光。那道人星眸含笑,每一步都在海面漾开细碎银光,恍若踏着星河而至。
梅林怔然片刻,忽然低笑起来。他仰头望向虚无的夜空,染血的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