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歃血,兄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唐老太爷忽然开口道:“大家想必都很好奇我身边的几位是什么人。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们一起精研养生功,由于三位贤弟并非青乌县人,此前相聚也不在家中,故而大家不认识……”

他隆重的介绍了隆夏,易秋堂和陈冬海。

每介绍一人,被介绍的人就主动向大家敬酒以示友好,而唐家的家眷们也都起身回敬。

气氛相当的融洽。

最后,唐老太爷领着谢安站起身,冲大家道:“这位是我新结交的小兄弟,清风和清云都认识了,名谢安,年纪……”

说到此处,唐老太爷卡住了,望向谢安。

谢安接过话头,“在下谢安,五十有二。此前是乌桥镇上一名朝奉师傅,幸得唐清风师傅传授养生功,才有些许成就。后来做了虎狼门白羽堂旗下的血岭香主。承蒙唐老太爷器重,诚邀在下来唐家堡过年。此番多有叨扰。”

谢安说的彬彬有礼,叫人听了如沐春风,不少人都微微颔首。

隆夏,易秋堂和陈冬海都是颔首的。

唐老太爷颔首,继续道:“今儿在这里的都是我唐家堡自己人,我便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我身子骨不好,又年过百岁,时日不见得剩下多少。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在青乌县找到一个能够继承我唐家堡绝学的人,待我百年之后,便可庇护我唐家堡后人。

此前我让人到处招贤纳才,也是为了这个。

终于,苍天不负。今儿寻得此人,便是我身边的这位谢安小兄弟。我已经把唐家堡绝学尽数交给谢安。今日,我便趁着除夕夜,在大家的见证下,和谢安结拜为兄弟。

清风,上酒,拿刀。”

许是唐老太爷早就和唐清风沟通过,唐清风并不觉得意外,立刻拿来两个瓷碗,还有一把匕首,摆放在唐老太爷跟前。

全场立刻变的肃穆起来,所有人都停止了吃饭闲聊,纷纷转头看向首席的圆桌。

有个穿着棉袄子的四岁小孩闹着要吃肉,也被她娘亲给呵斥,“吃什么吃,你家爷爷有话要讲,认真听着。”

那小女孩不敢顶撞妇人,最后低下头去,满脸委屈的瘪嘴哭了起来。

这小女孩便是唐清风的女儿。

呵斥小女孩的妇人是唐清风的妻子,唐林氏。

唐是夫姓,李是她自己的姓。

合称唐林氏。

按着大乾的惯例,已婚妇女的称呼通常包括两个姓氏,即妻从夫姓。

已婚妇女的称谓通常是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上丈夫的姓氏。

这种习俗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增强家族内部的凝聚力,特别是在战乱年代,家族聚居成为求得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方式。

眼看小女孩哭声越来越大,在死寂的客厅显得格外刺耳,不少人都纷纷看去。

唐林氏大为惊慌,一把拽起小女孩,横放在膝盖上,直接抽她屁股,“就知道吃……平时娘还少给你了是吧?看把你给惯的。”

小女孩非但没停止哭泣,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唐清风也是惊慌的不行,“我去拿鞭子来。”

“简直胡闹!”

唐老太爷呵斥道:“四岁小孩闹着吃肉有什么错?非要打屁股?你们怎么做爹妈的?”

唐林氏赶忙放下小女孩,起身冲唐老太爷连连道歉,说自己没管教好孩子。

“孩子哭闹一下有什么的打紧的,给她吃肉就是了。”唐老太爷挥挥手。

小女孩得了同意,大为欢喜。

“爷爷真好。”

然后,小女孩扭着屁股,把上半身攀在凳子上,一点点爬上凳子,然后踮起脚尖,双手揽月一般把一大盘红烧肉拉到身前,也不用筷子,直接用小手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唐林氏和唐清风想去制止,奈何唐老太爷威严在上,愣是不敢去阻拦自家的小棉袄。

呵!

唐老太爷道:“这不是挺好。过年了,就不讲那些规矩了。咱们继续。”

众人这才作罢,纷纷转头看向唐老太爷,听着唐老太爷娓娓道来。

“七十年前,我为了青乌县,斩了三千海贼。虽说得造福一方,得了些荣誉虚名,但我们唐家堡也被海贼和大阴山的匪徒给记恨上了。我健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对咱们唐家做什么。倘若我撒手而去,若无人照拂唐家,你们的下场只怕都会很凄惨。

多年来,我寻个有机缘的人,也是为了这个。我是想让绝学传承下去,但也想此人护着我唐家堡的家人,这也是我的私心。

谢安小兄弟,我也就明着跟你这些了。

但我也不太过为难你,只需你尽力即可。若是将来实在难两全,你可自保为先。我不会责怪,唐家后人也不许责怪,更不许心生怨愤。”

谢安一口答应,“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护着唐家。”

这是谢安的心里话。

自己和唐老太爷非亲非故,唐老太爷却传自个明玉功,也丝毫不掩饰提要求,可算坦诚直率。而且还允许自己两难的时候选择自保。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了。

便是唐老太爷不说,谢安也必然会庇护唐家。

诚然,唐老太爷肯定清楚:虽然谢安五十有二,但只要修成了明玉功,活过百岁问题不大。将来的前途是很大的。

这才提出让谢安庇护唐家的要求。

唐老太爷继续道:“清风清云,你们应该知道我唐家堡的绝学何等分量。也当知道……虽然谢安兄弟如今武道成就不算大,但他已经修出了绛宫之气,入门绝学是必然的事情。他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我和谢安交代好了,若你们两个,或者我唐家其他后人当中有人修出气感的,谢安兄弟当倾囊相授,不会藏私。所以,你们不要有什么嫌隙。”

唐清风和唐清云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修炼养生功也很长时间了,深知修出气感有多难,更别说修出绛宫之气了。自然在心头对谢安没什么怨念。

更不会觉得家父把绝学传给外人有什么不妥的。

武学也好,养生功也罢,都讲究机缘和天赋,勉强不得。更不可以讲什么人情。

毕竟一旦面对仇家找上门,亲情可帮不上什么。

唐老太爷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很好。另外,我是个追求长寿的,不太讲究世俗辈分那一套。虽然谢安年纪和你们仿若。但是结拜之后,你们要对他如对我一样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