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破烂的衣衫不说,衣服都臭了,贴合在身上极为不舒服。被人瞧见了还会以为是两个野人……自然要先下去拾掇一番再做其他打算。
行数步,谢安看到周围呈现圆形摆放的无数棺椁,虽然大部分棺椁都已破烂,棺盖也不翼而飞。但仍旧令人感到震撼。
“这就是炼尸堂曾经的禁地墓园?”
“嗯。先前咱们在祠堂听见的吼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后来就遇见了七八十头水晶尸冲进来……我估摸着那些水晶尸也是从这里来的,就躺在这些棺椁里,那晚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了。”
谢安不由愣了一下。
当晚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天晚上,其实南阳镇魔府司的人已经拍马赶到,谢安都听见了打斗的声音。只需要多等片刻时间就可以获救。
之所以被逼入那个暗道之中,就是因为突然涌现出七八十头水晶尸……
不成想,那些个水晶尸竟然都是从这儿的棺椁里爬出来的。
谢安细数了一番周围的棺椁数量。
四百有余。
也就是说,当初从这里跑出来四百多头水晶尸!
一头水晶尸相当于四重内劲的武师。四百多……就算是武道宗师也难顶吧?
可以想象,当初非但自己和雨荷陷入绝境,外围的镇魔司……同样面对十分惨烈的战斗。搞不好比自己和雨荷面临的情况还要恶劣的多。
想到这里,谢安不免一阵唏嘘。
谢安想到的,雨荷自然也想到了,当下惆怅担忧,“也不知道小姐有没有事……”
谢安心头也不免对苏玉卿生出几分担心来。
虽然这女人心思重,城府深,但数年相处下来,谢安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对自己多有帮衬,他并不希望苏玉卿出事。
两人因为逃出生天的那份欣喜,也被这些担忧给冲淡了大半。当下再不言语,只顾着匆匆赶路。
越过墓园,是一片乱葬岗。
过了乱葬岗,便来到了炼尸堂驻地。
这地方,谢安曾经来过,还算熟悉。
但如今看到的情形,却和当初大不相同。
几乎所有的房屋都已经烧毁倒塌,整个炼尸堂驻地都被夷为平地,废墟上长出了大量的杂草,有些树都长到了十几米高。
哪里还有半点生机?
穿梭在废墟之上,隐约可见地面的石块上还留着血垢。
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这里经历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结果也很显然——炼尸堂,被连根拔起。
谢安道:“看来四年前的那场战役,以你家小姐胜利告终。她应该没事。”
雨荷点点头,“咱们快下山去。到时候去镇魔房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穿梭在炼尸堂驻地,朝寨子外面走去。
一路上都没见到个活人,原本弥漫在上空的瘴气也消散了,整个田野的植物涨势极好。处处鸟语花香。
刚要走出驻地的时候,雨荷和谢安听见有人声靠近,便同时停下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躲在大樟树后面,警惕的看着前方。
雨荷拔出了匕首,低声道:“可能是没剿灭的炼尸堂妖孽。”
谢安深以为然,捏紧刀柄,一边盯着前方,一边随时准备拔刀砍杀妖孽。
以谢安和雨荷如今的实力,便是遇到几头水晶尸都丝毫不需要担心。只是怕对方人多,才先躲着观察一阵。
过不多时,两个脚步声传来。
谢安看到两个大汗淋漓的青年走了过来,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扛着铁锹,身上还挂着绳索,装水的皮囊壶等等。
俨然是一副盗墓客的架势。
到了废墟边,两人就各自拿起锄头铁锹,开始刨土,搬开石头,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两人刨土搬石头很有章法,一寸土地都不曾遗漏,地毯式搜索。
因为天气炎热,两个人的皮肤都晒干了,衣服也被汗水浸湿,却未曾停下。
“贺子,咱们都在这里刨了一个多月,要把整个炼尸堂给刨一遍,还得大半年不可。要不你先去娶了人家春兰吧。李夫人没几天时日了,若是李夫人走了,春兰未必会待在李府。她要么去别家做丫鬟,要么就找个其他的谋生手段,给人浆洗衣服干杂活之类的。你怎么忍心啊。娶了人家,再来找师傅也是一样啊,又不耽误什么。”
这俩人自然就是韩立和贺春利了。其中韩立一边徒手翻开大石头,一边劝告。
贺春利却很执拗的说,“我知道你说的这些,可是没找到师傅……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哪怕……师傅真的没了,我也要找到师傅的尸首,好将他老人家入土为安,再给师傅守孝三年。之后我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韩立知道劝说不动这个兄弟,便叹了口气,“那随你了。反正我父亲已经走了,母亲又不在。家里的其他亲戚看着我成了武者,都纷纷巴结上来,搞得和我多亲密似得。先前我家里过活不下去,找他们借斗米都被赶出门的。没多大意思。我韩立孑然一身,只认师傅这一个亲人。我耗得起,大不了一个人耗费一年,把这里刨一遍就是了。”
贺春利叹息,抹了把眼角,“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快来搭把手,今天咱们得把这一片区域给刨一遍。还要防着巡山的镇魔卫。若是被逮住,咱们少说一顿打骂。被打骂也就罢了,我怕被逮了,以后就没机会来这里找师傅了。”
“来了。我数一二三,一起发力。”
“一,二,三,发力。”
两人一起搬开巨石,继续挖土刨山。
站在大樟树后的谢安看的一清二楚,也听的一清二楚。
看着那俩徒儿满头大汗干活儿的样子,心头很是感动。
没想到啊。
过去四年时间了。
这俩个徒儿竟然还惦念着自个这师傅。
一旁的雨荷拿出个洗的泛白的手帕,送到谢安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