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千钧一发之际

君王跌落马背之际,荆轲剑锋已至。七星剑纹映着残阳,穿透玄色冕服直抵心脉。

高渐离补射的羽箭精准没入咽喉,两处致命伤令秦孝公瞳孔涣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飘落在染血落叶上的王室玉珏。

“速走!你着乐师袍尚有生机。”荆轲甩去剑上血珠,反手劈开追兵铁甲。高渐离却扯断琴弦为弓,拈起断箭笑道:“当年易水送别,何曾想过独返?”

宫墙外火把如星,战鼓声渐近。

两人背靠古槐,望着满地断刃相视而笑。残阳将两道剪影投在斑驳宫墙上,焦尾琴最后的清音混着剑鸣,在血色黄昏中久久回荡。

青铜剑锋自嬴渠梁胸膛抽出时发出粘稠的声响,荆轲反手将佩剑收入鞘中,金属与皮革摩擦出清越鸣响。

他转身将染血的丝帕抛给高渐离:“烦请先生替我传句话,顺带照拂蓟城西巷的孤儿寡母。”

“荒谬。”高渐离攥着沾满王血的绸缎,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秋风卷起满地落叶,林间忽有寒鸦惊起。

玄色衣袂在枯枝间猎猎翻飞,荆轲的声音自树梢传来:“乾王许我执掌十司兵符,此物便赠予知音。”

随着玉佩坠落的脆响,身影已隐入苍茫暮色。高渐离望着掌中雕有蟠龙纹的玉珏,耳畔传来垂死君王的呛咳,当即施展轻功遁走,唯余濒死的秦孝公在满地血泊中抽搐。

这位推行变法迁都咸阳的铁腕君主,此刻双目暴凸仰视苍穹,胸前玄鸟图腾被血污浸染。

当赢荡与赢稷闻讯纵马赶来时,只看见父亲僵直的手指仍指着乾地方向。

两位储君对视间火星四溅。既懊悔护卫失职,更暗藏问鼎王权的算计。

本该承袭霸业的嬴渠梁,至死未立储君诏书。此刻咸阳城内暗流涌动,历代荒王竟如时空错乱般齐聚:横扫六合的嬴政、开疆拓土的嬴稷、力能扛鼎的赢荡,每个身影都在宫阙阴影中若隐若现。

南逃途中的荆轲忽闻破空之声,回首时最后三名门客已中箭坠马。赢荡的六石强弓拉成满月,箭簇在秋阳下折射出森冷寒光:“着。”

千钧一发之际,裹着麻布的尸首凌空撞偏箭矢。高渐离白衣胜雪踏叶而来,腰间筑琴与青铜剑相击叮咚。赢稷怒极反笑:“苍狼国乐圣竟与南金刺客为伍?放箭。”

荆轲倚着青石喘息:“何苦来蹚这浑水?” 海棠书屋

高渐离解开发冠任青丝披散,剑锋划出半月光华:“你我三十载刎颈之交,可曾听说蓟城有荆氏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