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结案

登天 他曾是少年 3390 字 15天前

他错愕的抬头,正好对上了刘晋那冰冷的目光。

“其罪呈于公堂,理应处斩,然都尉王宣携兵逞凶,劫狱而走。”

刘晋语气依旧平静,颂念着罪宗。

这样的语调,让吕贞坚的心头莫名烦躁。

“闭嘴!”他大吼道,浑身力量再次奔涌。

毕竟是六境的兵家修士,力量倾泄的瞬间,锋利的灵力宛如刀刃将刘晋身上的衣衫被撕裂,脸上也被刮出道道血痕。

虎口更是在巨大的力量下裂开,鲜血渗出。

他手中的刀刃脱落,刘晋眉头一皱不得不退出数步,避开锋芒。

他身躯略有摇晃,明显气息不畅。

站定身子后,他伸手摸入怀中,掏出一瓶丹药,猛灌入嘴里。

霎时间,他的身躯上道道青筋暴起,心脏猛烈的跳动,其下的血管流速加剧,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但也得益于此,他身上的伤口也在这时迅速的愈合。

吕贞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强血丹?”

“怪不得你区区四境,能有如此战力。”

“只是这种丹药是两军对垒时,士卒们于生死之际,强提气血所用,会对经脉产生不可逆的损害……”

“而且哪怕是那种情况,他们也只敢服下一两粒,你这剂量吃下去,怕是此刻内腑已经开始渗血了吧?”

吕贞坚面露得色,宛如注视蝼蚁一般,冷眼看着刘晋。

刘晋依旧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伸手从背后又摸出一把长刀,又撕下一片衣衫,将之与自己的手紧紧绑住。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动,主动朝着吕贞坚发动了攻势。

吕贞坚眉头一皱,剑身高举,横于胸前。

铮!

伴随着一声闷响,刀剑再次相遇。

而这一次,吕贞坚明显感觉到刘晋的力量比起之前强出了数分,他握剑的手,竟隐隐有些发麻。

“丰元二十四年冬,赤鸢山白鸟堂座下弟子刘魏,闻此恶事,擒拿恶贼,静侯师门。”

“然!其师吕贞坚与折冲府勾连,构陷刘魏。”

“送于玉鼎观中,毁其修为,乱其神志!”

“于丰元二十六年,冬,暴毙家中!”

同时,刘晋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吕贞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变化,他看向眼前眉目冰冷的男人,某些记忆涌上了心头。

“你是刘魏的父亲!”他大声说道,声音有些打颤。

“我还是鱼龙城的县尉!”刘晋第一次,回应了吕贞坚的话。

他怒声暴喝,手上的力道也骤然大了几分。

吕贞坚的身躯在那股强大的力量下,隐隐有些弯曲。

但同时,血气超负荷的运转,也让刘晋手臂上凸起的血管一道接着一道的爆裂,转瞬间,他的双臂上已然是鲜血淋漓。

但刘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体内的血气之力还在被他不断地催动,一次次突破他肉身承载的极限。

他内腑开始渗血,不止是双臂,嘴角、眼角甚至耳洞中都开始流出鲜血。

“吕贞坚,本县尉现依大夏律法,拿你问罪!”

他再次喝道,声若虎啸。

震得吕贞坚心神动荡,只觉如天雷炸响,浩浩荡荡。

面对一个四境武夫,他竟生出了恐惧之意。

“阴尊,救我!”他再也无法维持一个山上神仙的体面,在那时沙哑着声音大声喊道。

三尊正在追杀赵皑皑等人的阴将闻声而动,收回了各自的攻势,直奔刘晋而来。

刘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对吕贞坚的追击,脚尖猛然点地,想要避开。

但阴将们的速度极快,即使刘晋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腹部已然被其中一人手中的长槊撕开了一道血口。

吕贞坚终得喘息,他有些狼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后,方才平复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怨毒看着站在远处的刘晋。

刘晋的脸色惨白,浑身是血,腹部那处的伤口更是深可见其内腑。

“呸!区区贱民,也敢妄言拿我问罪!”吕贞坚吐出一口嘴中的瘀血,寒声言道。

“刘魏……本是我最看好的弟子,他很有机会在几十年后,接替我成为白鸟堂的堂主。”

“你知道一只蝼蚁,能被赤鸢山看重,获得鱼跃龙门的机会,是多么难得吗?”

“可他偏偏信了你那一套迂腐之论,为了不相干的一群蝼蚁,踏入死境!这是他自找的!”

“你毁了你自己,也毁了他的前程!”

“既然你们父子都决心一条道走到黑的话……”

“那就陪着这些蝼蚁,一起上路吧!”

吕贞坚这样说罢,手捏法印,三尊阴将在那一瞬间猛然杀出,直奔刘晋而去。

……

“他们不是蝼蚁!”楚宁抬头看向了楚相全,语气坚定。

“不是?”楚相全神情戏谑。

楚宁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鱼龙城,目光扫过那些在怪树上高高挂起,宛如待人采摘的果实的众人。

他说道:“他们或许没有阿叔聪明,脑子里只想着明天该吃什么,能吃什么。”

“但那不是因为他们只会想这些。”

“而是这个世道让他们单单是去想这些,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会再为了生计发愁,可以读书、可以修行,可以去看阿叔看过的风景,可以去见识阿叔见识过的波澜壮阔。”

“我想他们也会去思考阿叔思考的问题。”

“而那时候,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把我们当做地里庄稼的园丁的话。”

“我和他们会一起……”

“把他找出来!”

……

三尊阴将手中的长槊越来越近,转瞬杀到了刘晋的跟前。

刘晋以刀杵地,面对杀气腾腾的攻势,已然没了躲避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