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暴雨中晕染成破碎的琉璃,周云帆解开领口第二颗铜扣时,怀表链蹭过祁梦蝶正在整理密码本的手背。
她指尖微颤,泛黄的《牡丹亭》戏折子啪嗒掉在两人交叠的衣摆间。
";信号源在霞飞路地下酒吧。";周云帆用钢笔尖挑开戏折子,靛蓝批注里渗出铁锈味的血珠,";三年前你父亲参与过那个防空洞改建工程。";
祁梦蝶突然按住太阳穴,1943年柏林公寓壁炉里燃烧的巧克力糖纸在记忆里噼啪作响。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明胶模具,";我帮你易容";,话尾被窗外炸响的惊雷吞没。
羊毫笔尖扫过喉结时,周云帆的喉结在她掌心滚了滚。
冰凉的明胶裹着体温渗进指缝,祁梦蝶突然发现他右耳后有道新月形伤疤,是上个月替她挡流弹时留下的。
呼吸纠缠间,铜制怀表突然发出刺啦杂音,震得梳妆镜裂开蛛网纹。
";周组长!";阿强踹开木门,冲锋枪管还在滴水,";巡捕房的汽车拐进弄堂了!";
周云帆抓起貂绒大衣往脸上按,镜中顿时出现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他往祁梦蝶旗袍领口塞了枚微型窃听器,粗粝指腹擦过锁骨时,祁梦蝶突然按住他手腕:";你易容超四小时就会咳血。";
";那就三小时五十九分。";混混油滑的腔调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眼睛却仍是冷的。
他转身时大衣扫落满桌胭脂盒,祁梦蝶弯腰去捡,发现他军靴底沾着父亲葬礼上的白菊花瓣。
霞飞路防空洞改装的酒吧里,萨克斯风混着大麻烟在钨丝灯下发酵。
周云帆踩着爵士鼓点晃到吧台,三枚银元拍在酒保面前:";给爷开瓶波本,要泡过金条的那种。";
暗门后的密室传来瓷器碎裂声,他醉醺醺撞向声源,嘴里嘟囔着下流小调。
门缝里泄出的灯光映出酒吧老板青灰色的脸,那人正用烟斗敲打桌上的电台零件:";...明晚八点,十六铺码头三号仓...";
";死酒鬼滚远点!";保镖揪住他后领的瞬间,周云帆顺势将窃听器黏在对方皮带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