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乱坟岗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残碑断垣在荒草间若隐若现,似是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刘捕头猫着腰,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令他胆寒的身影。
一道黑影在坟头之间如鬼魅般穿梭,速度极快,带起阵阵阴寒的风,吹得荒草簌簌作响。那黑影正是画皮,她身形飘忽,长发肆意飞舞,每一次掠过,都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来到一座新坟前,画皮猛地停下,她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死死盯着那隆起的土堆。随后,她伸出双手,指甲瞬间变长,犹如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噗”的一声,她的手狠狠插入泥土,动作迅猛而疯狂,泥土四溅。随着挖掘的深入,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作呕。不一会儿,她便扒开了层层泥土,露出了里面的棺木。
画皮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双手抓住棺盖,用力一掀,“嘎吱”一声,棺盖被生生掀开,腐朽的气味更加浓烈。她毫不犹豫地探身进去,将里面的尸体拖了出来。月光下,那具尸体面色惨白,皮肤浮肿,散发着阵阵恶臭。
此刻的画皮已褪去了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周身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都映照得诡异万分。它的身躯如烟雾般缥缈,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邪恶力量。它的双手在一具新挖出的尸体上忙碌着,动作娴熟地剥离着人皮,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人皮被一点点揭开,鲜血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
扯下的人面皮带着血水,在颀长的手指间摆弄着,丈量着,一会贴在脸上一会又揭下。
画皮歪着头,将面皮轻轻覆在脸上,手指开始在面皮上缓缓游走、鼓弄。她的动作极为专注,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次拉扯、按压,面皮都随之变形,时而紧绷,几乎要撕裂;时而松弛,五官模糊地挤作一团。她的指甲划过面皮,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在这死寂的坟地中格外刺耳。
月光下,她的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没有一丝温度,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随着她的动作,面皮渐渐贴合她的脸,可那五官却依旧错位、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森然的白牙;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刘捕头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声,他赶忙捂住嘴,强忍着不适。就在这时,画皮仙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朝着刘捕头藏身的方向望来。刘捕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刘捕头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如同战鼓轰鸣。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手中的刀柄都被攥得湿漉漉的。画皮仙在空中嗅了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朝着刘捕头走来。它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刘捕头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发现!他闭上眼睛,暗自祈祷,手指紧紧扣住刀柄,准备在画皮仙靠近的瞬间拼上性命一搏。就在画皮仙即将走到荆棘丛前时,一只夜枭突然从旁边的枯树上飞起,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画皮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向夜枭飞去的方向。
刘捕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缓慢而艰难。每一下挪动都像是在挑战极限,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终于,他挪到了一个土坡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后怕在心中交织。
刘捕头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己的住处,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血迹斑斑,头发也凌乱地散在脸上,双眼满是惊恐与疲惫。他顾不上喘息,匆忙将门重重关上,又搬来沉重的柜子死死抵住,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恐怖的画皮仙拒之门外。
刚转过身,就看见那画皮仙正站在屋内,一袭白衣如雪,面容绝美,可在刘捕头眼中,这张脸却比世间最狰狞的恶鬼还要可怖。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刘捕头颤抖着声音,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腰间的佩刀,却发现刀在惊慌失措的逃命途中丢失。
只见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刘捕头,你为何如此害怕?奴家不过是想与你做个伴儿。”说着,她莲步轻移,缓缓朝刘捕头靠近。刘捕头步步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无路可逃。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计,突然瞥见桌上的烛台,心中一计。
刘捕头佯装镇定,强挤出一丝笑容:“仙子说笑了,只是今日在乱坟岗受惊过度,还望仙子莫怪。仙子如此美貌,若能与我共饮一杯,也算是我刘某人的荣幸。”画皮仙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刘捕头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不过还是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刘捕头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去拿酒壶,却故意将烛台碰倒。烛火瞬间点燃了桌上的纸张,火势迅速蔓延。“不好,走水了!”刘捕头大喊一声,趁着画皮仙分心之际,猛地冲向窗户,纵身一跃而出。
画皮仙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化作一道黑影追了出去。
刘捕快纵身一跃,撞破窗户,落在了院子里。月光下,他看到画皮女鬼已经追了出来,长发在风中狂舞,双手成爪,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指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刘捕快转身拔腿就跑,他知道,一旦被这女鬼抓住,必死无疑,而身后那女鬼的怪笑声和呼啸的风声,紧紧相随。
刘捕头在街巷中拼命逃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茅山,找崔正英。崔正英道法高深,只有他或许能降伏这可怕的画皮仙。
刘捕头一路马不停蹄,饿了就啃几口路边买来的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终于,他看到了茅山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此时,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画皮仙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刘捕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上奔去,大声呼喊:“崔正英,救我!”
夜色浓稠如墨,乱坟岗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残碑断垣在荒草间若隐若现,似是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