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怠脑袋昏沉,宿醉的后劲还在,他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毫无感情,黑得深邃,正是他昨晚给纸人画上的!
纸人竟活了,此刻端坐在床边,歪着头死死地盯着他。吴怠吓得魂飞魄散,“啊”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双眼惊恐地圆睁,颤抖着声音喊道:“你……你怎么活了!”
纸人缓缓起身,动作僵硬,每一步都伴随着“嘎吱”声响,像是老旧木门开合。它一步步逼近吴怠,吴怠慌乱地在身后摸索,想要找个东西防身,可双手只抓到空气。就在纸人快要触碰到他时,它突然停住,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终于有了眼睛,我能看见了……”
吴怠趁纸人愣神,猛地起身,夺门而出。他冲上街,边跑边喊救命,可路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各忙各的,对他视若无睹。吴怠顾不上这些,径直冲向纸人张的铺子。
到了铺子,吴怠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向纸人张诉说纸人活过来的事。纸人张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吴怠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低声道:“别嚷嚷!跟我进来。”
两人进了铺子后屋,纸人张眉头紧皱,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边翻边说:“这纸人来历不明,怕是被邪物附身了。古籍记载,被附身的纸人有了眼睛,就会开启阴路,吸食活人的阳气。”吴怠听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哀求纸人张救救他。
“你且不要惊动她,切记不要让纸人有机会碰到你的鼻子和嘴巴,这样她就有机会吸收你的阳气,也就是你的阳寿”
纸人张思索了一番后,嘱咐懒汉。
吴怠从纸人张那儿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一路上,他走得跌跌撞撞,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纸人张那句“千万不能让纸人碰到嘴巴和鼻子”。
一进家门,他就瞧见那纸人还歪歪斜斜地坐在桌旁,脸对着门口,像是在等他。吴怠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地绕过纸人,坐到床上,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它。
第一天夜里,吴怠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可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人身上,让它的轮廓显得格外诡异。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纸人竟缓缓动了起来,它的身体僵硬地扭转,朝着吴怠的床一步步挪来。吴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纸人越靠越近,吴怠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就在纸人快要碰到床沿时,吴怠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跳起来,一把将纸人推倒在地,然后迅速冲出门外,在院子里瑟瑟发抖地熬了一夜。
第二天,吴怠疲惫不堪地回到屋里,看着倒在地上的纸人,心有余悸。他想着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于是,他找来绳子,把纸人紧紧绑在椅子上,又在纸人周围摆满了从庙里求来的符咒。可到了晚上,怪事又发生了。符咒突然无风自燃,绳子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挣断,纸人再次“活”了过来。这次,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敏捷,径直朝着吴怠扑来。吴怠慌不择路,躲进了柜子里,蜷缩在角落里,听着纸人在外面四处寻找他的动静,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第三天,吴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黑眼圈浓重,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决定去找纸人张帮忙。就在他准备出门时,纸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过那洞房花烛夜,你的小命休矣”,纸人这次开口说话了。
妇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猛地一挥手,刹那间,屋内狂风大作。原本凋敝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挂上了鲜艳的红绸,破旧的桌椅瞬间变成了精美的雕花家具,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金银烛台上的红烛摇曳生光,处处洋溢着喜庆。吴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还没缓过神,就被妇人一把拽进了布置得奢华无比的“新房”。
洞房之中,吴怠神情恍惚,妇人巧笑倩兮,步步引诱。吴怠望着这珠光宝气的场景,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奇异香气,竟渐渐忘却了纸人张的警告。两人交杯换盏,妇人靠近吴怠,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吴怠只觉一阵眩晕,彻底迷失其中。
自那夜之后,每至夜晚,妇人便如鬼魅般缠上吴怠。起初,吴怠晨起还能强打精神,只是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可随着时日推移,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粗糙松弛。他的头发开始大把脱落,身形也日益佝偻,走路时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仅仅半月有余,吴怠已从一个正值壮年的懒汉,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他双眼浑浊,满脸皱纹,牙齿也开始松动脱落,坐在门口晒太阳时,连抬手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而那妇人依旧明艳动人,每晚准时出现,继续吸食他残余的阳气,直到吴怠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彻底没了气息,只留下一具干枯如柴的躯壳,诉说着这场邪祟灾祸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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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色如水,却驱不散小村弥漫的诡异寒意。纸人张独自一人,脚步匆匆地朝着懒汉吴怠家走去。他心里清楚,吴怠的死绝非天谴那么简单,定是那邪祟纸人作祟。
刚靠近吴家,一股腐臭之气便扑面而来,纸人张眉头紧皱,加快了脚步。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屋内漆黑一片,死寂沉沉。“吴怠?”纸人张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吹得纸人张衣袂翻飞。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里屋飘出,正是那个邪祟纸人所化的妇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闪烁着幽幽绿光,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容。“你来啦。”妇人开口,声音好似从九幽地狱传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纸人张心中一惊,连忙伸手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符咒,大喝一声:“妖孽,还不束手就擒!”符咒瞬间燃起幽蓝火焰,可妇人只是轻轻一挥袖,火焰便熄灭了,符咒化作灰烬飘落。纸人张见状,转身想跑,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被关上,怎么也打不开。
妇人一步步逼近,纸人张后背紧贴着门,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就在妇人快要触碰到他时,纸人张突然瞥见窗户没关,来不及多想,他拼尽全力一个箭步,纵身跃出窗外。落地时,他崴了脚,但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拼命逃窜。
身后,妇人尖锐的笑声划破夜空,紧追不舍。纸人张深知自己不是这邪祟的对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茅山求救。他一路狂奔,终于甩开了妇人。此时的他,气喘吁吁,体力几近耗尽,但一想到茅山的道士或许能降伏这邪物,他又咬咬牙,朝着茅山的方向蹒跚走去,心中默默祈祷着能尽快得到援手,结束这场可怕的灾祸。
吴怠脑袋昏沉,宿醉的后劲还在,他揉着太阳穴,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毫无感情,黑得深邃,正是他昨晚给纸人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