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药?”司沐颜挑眉看着他,“就打算丢下娘和我们?小安都没长大,小霞儿才会喊阿公呢!”
司行知有片刻动容,但很快眼神又黯淡下去,烧红的脸颊因为动作更红几分。
司沐颜继续说:“真不活了?不替大哥二哥申冤了?”
司行知回过头:“哪里……可能……”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是真正的一了百了。”司沐颜将药碗拿过来,“要是死了,又怎么对不得大哥二哥用性命来护住我们的平安呢?”
司行知病得快,好得也快,想通之后就配合吃药,很快退了烧,又养了两天能出来走动了。
等他好了,司沐颜带着小妹来陪他,问道:“流放之时我们尚小,从前你与兄长们许是觉得,将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所以从前的事情,也从不肯告知我们。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知道大哥二哥的死不正常,总是要考虑以后,我们也该小心防备才是。所以爹,我们侯府,是为什么流放的呢?”
从前的司行知,的确不愿意提及京都之事,毕竟流放之后,便再无归京的可能,他们成了普通的农户,一辈子就要待在乡下了,何必再去想以前的繁华呢?
但女儿的话也让他清明几分,之前是靖宇,后面是靖远,然后呢?会不会是三个女儿,亦或直接就是小安了呢?
司行知轻叹一声,点点头。
“你们长大了,整个司家靠你们支撑,从前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们了。”
“你们的外祖是赫赫有名的邵将军,想来你们也应该有些印象。只是十一年前,邵老将军仙逝,而后你们的三位舅父被查出通敌叛国之罪,乃诛九族的大罪。但圣上仁心,念及邵老将军护国之功,只将邵家嫡支旁支抄家问斩,其他来往亲近的官员革职除爵流放,我们安乐侯府也在其列。”
小妹沉不住气,问道:“爹,邵老将军忠君爱国,为什么到了他的子侄们,就成了通敌叛国之徒呢?这其中……”
司行知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圣上裁决如此,何人敢有异议?你们母亲率邵家军跪在宫外,跪求皇上重理此案,只她不明白,天理从来不掌握在有理之人的手中。忠君爱国?忠君爱国又哪里及得上明哲保身?邵老将军到死恐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英勇无畏,他为国为民的一生,给他的家族带来杀身之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