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三日?"叶阳击掌三声,玄甲卫抬进雕花木箱。
箱盖开启时,满堂惊呼声中竟有活鱼在青铜管道间游弋,汩汩清泉顺着等高线沙盘漫过楚王赤舄——那泉眼分明设在沙盘最高处,水流却均匀浸润每道沟渠。
庞统麈尾轻点管道衔接处的青铜齿轮:"此乃'自流堰',可保云梦泽七分润楚、三分济燕。"他突然转向面如死灰的燕国侍郎,"就像某些人安插在楚宫的细作,自以为藏在暗处..."麈尾银丝突然缠住梁上黑影,拽下个腰悬燕国符节的蒙面人。
楚王怒极反笑,将蒙面人的符节砸在外交侍郎额角:"难怪赵使能混进春祭典仪!"老君王鹰目转向叶阳时已含笑意,"明日寡人就派令尹带太子考察水闸——不过燕国使团该换批懂水利的人才了。"
当第一缕晨曦染红云梦泽时,叶阳正用错金剑在盟书上刻下燕国钤印。
庞统望着被玄甲卫"护送"回国的燕赵使节车队,忽然将沾着鱼腥味的麈尾在青铜齿轮上一抹:"太子妃这星象仪当真妙极,连楚宫暗渠走向都算得分毫不差。"
千里之外的燕国观星台上,林婉指尖的青铜晷针突然颤动。
她望着向危宿偏移的星象仪轻笑,裙裾扫过案上未封漆的信筒,筒中蜜饯正散发着与郢都朝堂上相同的梅子香。
林婉指尖悬着的青铜晷针突然迸出清越颤音,观星台穹顶垂落的二十八宿铜链无风自动。
她踉跄扶住刻满河图的青玉案,看见代表楚地的翼宿星官正与燕国危宿交相辉映,蜜渍梅子的甜香从信筒里漫出来,恍惚间竟与三年前易水送别时的气息重叠。
"成了...当真成了..."她将颤抖的唇贴在冰凉的青铜星轨上,泪珠顺着天市垣纹路滚落,在刻着"云梦"二字的星位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侍女捧着玄色披风进来时,正看见太子妃赤着脚在星图间起舞,月白深衣扫过案头新制的青铜浑天仪,惊起满室流转的银辉。
千里之外的楚宫水殿,庞统用麈尾挑起条烤得金黄的云梦鲤:"太子妃当真是神机妙算,连楚人祭祀用的兰陵酒年份都算准了。"鱼腹中忽然滚出颗蜜饯,叶阳接住时,梅核上竟用朱砂写着"危宿偏移三度"。
玄甲卫统领突然疾步闯入,甲胄上的水珠在青石地面洇开蜿蜒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