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与慕容卓并肩踏出屋子。
春天里的阳光如瀑倾泻,刺得人眼前一片金芒。
方才屋子内的阴霾仿佛一场幻梦,唯有袖中残留的桂花香气提醒着那些暗涌的波澜。
"阳光总在风雨后......"
我抬手遮在眉骨处,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
檐角垂下的铜铃在风中轻响,惊起几只彩羽雀鸟。
那些被老大云明囚禁的日子恍如昨日,而今晨光里舒展的海棠却开得恣意张扬,殷红的花瓣落满石阶,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和美好。
慕容卓提醒道:"陛下,该出发了。"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胸口的伤似乎在隐隐作痛。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即使痛了也不会告诉旁人,甚至连我这个顶头上司,他都要瞒着。
"田文镜还在昔阳县衙等着您。"
"喔。"
我这才恍然,来昔阳县这半月,竟将这位赈灾的钦差大臣忘得一干二净。
记忆里浮现出那个在昔阳县大牢里,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地在大牢的墙壁上写写画画的疯老头子。
不禁感叹,这一路走来,净忙着从各路人马手里捞慕容卓了。
不是夜闯敌营,就是冒雨劫狱。
我斜眼瞥向身旁的丞相大人——晨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柔和的边,却掩不住领口处新添的伤痕。
这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权臣,此刻正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悄将渗血的绷带往里掖了掖。
"丞相啊......"
我忽然伸手戳了戳他肩上的伤处,满意地听到一声闷哼,"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指尖沾了星点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平日练武能单手撂倒三个禁军统领,怎么跟着朕就三天两头挂彩?"
慕容卓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别过脸去,却正好露出脖颈处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