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在前头带路,走在灯笼下偷瞧了许旺一眼,随后说,“许毅哥,我爹特意挂上灯笼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呢。”
“嗯。”
活了几十年,许毅哪还能看不出两小只的心思,嗯了一声后长腿阔步地往院子走,留下许旺和莹莹两个人从后面挪。
“许案首来了,快进来。”
乡下做客的最高礼仪,脱鞋上炕。
饭菜还没好,炕上已经摆了十余种糖果点心,还有瓜子花生。
最稀罕的还有糖渍山楂,白生生的糖裹在上面,咬一口酸甜适中,只需一颗就能多吃一碗饭。
饭桌上,喝了两杯酒的里正一改往日的少话,颇为感慨,甚至都红了眼眶,"; 要不是你家帮衬,我家莹莹……”
他一抹眼泪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许毅赶紧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子,换上一个竹筒,扒开木塞子,“我娘酿的米酒,您尝尝。”
酒过三巡,先是恭喜许毅和许旺取得傲人的成绩,随后话题就不自觉扯到许旺和盈盈身上。
许旺正在跟肘子作斗争,肉皮软烂,咬一口直流油,听里正提到他,瞳仁清澈且……
聪明。
盈盈脸颊微红,低头摆弄着衣角,格外不好意思。
许旺愣神之后,继续吃肉。
等几人的目光视线不在自己身上, 才偷偷地红了耳尖。
酒足饭饱过后,大伙一起帮着收拾完盘子和碗,这才回了家。
许娘走出里正家大门,顺手摸了摸已经被风霜侵蚀的发灰的青砖。
“从前哪能想到咱也有住青砖院子的一天。”
从前啊,她每次路过村里唯一的青砖房都免不了多看一眼。
她不苦,就是觉得不能给自家娃子好的生活。
别人家的院子年年添新意,自家的院子只能破败破败再破败。
上交给公账后,月月银子勉强够吃喝,哪有修缮院子的银子。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月时间,就住上了更大的青砖青瓦,鸡鸭满圈。
手指掠过红纸,许毅写的对联依旧贴在上面。
其实不只许家的变化。
许毅若是站在山上看,就能发现村里往年过了春节就该摘下去的春联,今年整整齐齐地依旧贴在墙上,任由风吹雨淋也不心疼。
这变化都是许毅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