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陆家老宅的百年银杏在月光下摇曳,那是丈夫童年时种下的树。
"爷爷说想学金融就送我出国。"陆阳阳倚在门框上,手中转动着祖父送的纯金小算盘。
她突然想到了阳阳抓周时好像抓的就是算盘。
柳亚娟注意到儿子腕间不知何时戴上了百达翡丽鹦鹉螺,那是她送给丈夫三十岁的生日礼物。
"先把录取通知书拿到手再说。"陆小军合上计划书,声音像冻结的海面。
柳亚娟看见他藏在西装下的肩膀微微颤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公司濒临破产时,他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核对账本。
凌晨三点,柳亚娟独自来到花店。
她打开冷库,蓝玫瑰的冷光映得她脸色苍白。
手机屏幕亮起,班主任发来贺电:"陆阳阳同学被山河大学经管学院预录取!"
泪水砸在花泥上,惊醒了沉睡的洋桔梗。
柳亚娟抓起手机想通知丈夫,却发现他早已站在冷库门口。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歪斜着,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冒雨给她送姜汤的毛头小子。
"我们的儿子..."陆小军的声音哽咽,从西装内袋掏出丝绒盒。
柳亚娟认出那是结婚二十周年时他送的珍珠项链,此刻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销售单。
她看着丈夫将预录取通知书供奉在祖先牌位前,突然想起儿子百日宴那天,丈夫也是这样虔诚地跪拜。
"妈妈,这是什么花?"阳阳指着蝴蝶兰问。
柳亚娟刚要回答,陆小军抢先说:"这是希望之花,就像你的未来。"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在晨雾中消散成诗。
玻璃花房里,露珠从玫瑰花瓣滚落。
柳亚娟轻轻抚摸花茎上的刺,突然明白:那些尖锐的疼痛,终将绽放成最美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