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缓缓地推开冷库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母亲柳亚娟正站在一个摆满鲜花的工作台前,专注地摆弄着花束。
母亲的身影在冷库里显得有些单薄,她的手在鲜花间穿梭,熟练地将各种花朵组合在一起,仿佛在创造一件艺术品。
陆阳静静地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妈。”陆阳终于开口,声音在冷库里回荡,带着些许颤抖。
柳亚娟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儿子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阳阳,你怎么来了?这里冷,快出去。”柳亚娟连忙放下手中的花束,向陆阳走去。
陆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妈,我想通了。”
他的声音在冷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混着百合花的冷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凄凉。
柳亚娟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凝视着陆阳,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咔嗒”一声,柳亚娟手中的剪刀突然掉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正在绽放的康乃馨上,瞬间在花瓣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坚持吗?”柳亚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手指缓缓抚过花茎上的刺,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
“1998年的那场洪水,你爸的发小,也是他的老同学,为了救一个被洪水冲走的孩子,自己却被洪水吞没了。”柳亚娟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仿佛透过那些鲜艳的花瓣,看到了当年的那场灾难。
“那枚勋章,是用命换来的。”柳亚娟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一直把它放在身边,就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曾经的誓言。”
陆阳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勋章上,那是一枚金色的勋章,上面刻着一些字,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能看清楚。
陆阳轻轻地将录取通知书放在花束的中央,然后静静地看着那束花。
他想起了去年自己心肌炎发作时,父亲在ICU外反复背诵《孙子兵法》的场景。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背诵那些晦涩难懂的兵书。
然而现在,当他再次想起那个场景时,那些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兵书,此刻突然有了温度。
送陆阳去武装部的那个清晨,柳亚娟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去花店里挑选了一些白色的菊花和剑兰,然后用一根绿色的丝带将它们扎成了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