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第一次谈判失败,日本人很为难:按照老北风的要求给枪给弹药,老北风会利用这些枪和弹药打日军,这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第二个和老北风斡旋此事的是皮木义。这个二鬼子通过向被鬼子收编的胡子们多方打听,了解到了二当家凌印清抗日的决心并不坚定,还因为劝老北风“投成日本”挨过老北风的削,当即决定从他身上下手。

山寨后厨蒸腾的雾气里,二当家凌印清盯着砧板上的冻猪肉出神。三个月前在奉天城,那个穿貂绒的日本娘们往他怀里塞金条时,指尖划过他掌心的温度还灼得心口发烫。"凌桑,满洲国需要您这样的俊杰。"女人旗袍开衩处露出的丝袜反光,比山寨里糙娘们不知金贵多少倍。

然后,他就秘密会见了皮木义。

皮木义解开貂皮大氅,从内袋掏出鎏金委任状时,凌印清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凌爷请看,关东军司令亲笔签的——"汉奸故意让月光照亮烫金徽章,"剿匪义勇旅上尉营长,驻防辽河金矿区。"地图在石桌上徐徐展开,红圈套住的地界让二当家喉结滚动,那里有全东北最肥的赌坊和烟馆。

"蝗军知道道上的规矩。"皮木义又推过木匣,五根大黄鱼在绸缎上泛着冷光,"这是安家费,等端了老北风的窑,奉天城里再给您置办三进四合院。"他又压低声音,"听说您去年折了个压寨夫人?满铁宿舍里刚到的东洋女学生,可比山沟里的柴火妞……"

凌印清摸着委任状上凸起的钢印,想起去年冬天被老北风当众踹的那脚。当时他不过提议和伪军做点烟土买卖,就被大哥训斥了一顿:"你个孬种!咱绺子立的啥规矩?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弯腰!"喷在脸上的唾沫星子,比此刻怀里的金条还烫人。

子夜的山风卷着狼嗥掠过箭楼,皮木义缩在伪满军棉大衣里数着怀表。当凌印清带着酒气的脚步在暗门响起时,这个当过算命先生的汉奸突然想起老北风的批命:"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惜那东北虎至死都不知道,真正的恶犬早就卧在了虎穴里。

可怜老北风一代抗日义匪,坏在自己的二当家手里。

在约定的夜晚,伪满洲国军、日本关东军悄悄摸近二龙山。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在二当家凌印清的“关照”下,“水香"老疙瘩蜷在茅房里,听着外头凌印清的心腹在换哨:"兄弟们都去东厢喝羊汤啦,这班岗俺替你!"他攥着裤腰带的手直打颤,方才那碗掺了巴豆的烧刀子,此刻正绞得肠子翻江倒海。山寨十八处暗哨、六道绊马索,就这么在羊汤香气里撤了个干净。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响,二龙山脊忽然腾起三簇绿莹莹的鬼火——这是凌印清和日军约定的屠寨信号。山寨西墙根的狗窝里,那条养了十年的守山獒突然狂吠起来,却被二当家亲手灌的肉包子毒哑了喉咙。

那天,放哨值更的全都被二当家换上了自己的心腹,接下来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月光照在伪满军的刺刀上,映如崖壁间蜿蜒的毒蛇。皮木义摸着怀里的怀表,看着凌印清打开寨门,当千斤闸咯吱吱升起时,关东军火焰喷射器的输油管开始在雪地里嘶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