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陈清莞静静地伫立当场,面容沉静。
她曾在心底无数次预演过与姜炳荣、周宜芝再度碰面的场景,以为自己会被愤怒、怨恨与心痛的情绪所淹没,甚至无法呼吸。
然而此刻,她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这种平静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或许,是女儿给了她勇气与底气,让她这一刻能坦然面对。
她知道,自己曾犯下了无可挽回的过错,做了许多蠢事,为了一个不值得托付的人,深深伤害了那些至亲至爱之人。
可人生没有回头路,时光无法倒流,她所能做的,便是带着这份沉重的愧疚,在余生中努力弥补,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赎罪。
此时,她也要把那些被掩埋的真相亲口说出来,才算没有枉费初儿为了她这番筹谋的苦心。
姜炳荣的嘴唇颤抖,脱口而出:“陈清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从老宅出来的?”
陈清莞离开了城外那座老宅,负责看守的两个人竟然没有向相府通风报信!
姜初霁轻轻扯动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从梅香院解除禁足的第二晚,就去了老宅,把母亲接了出来。”
听闻此言,姜炳荣和周姨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么说来,陈清莞被接回京城都快一个月了,他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陈清莞凝望着姜炳荣,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时光,缓缓开口:“姜炳荣,二十一年前,你曾跪在我面前,恳切求娶,发誓此生定会对我呵护备至。”
“我信了你的诺言,以为遇到良人,甚至不惜与家中决裂。可结果,你却宠妾灭妻。当周宜芝处心积虑谋害我时,你竟全然不听我的辩解,狠心将我囚禁。”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包括谢怀瑾。
刚才看到自己这位姑姑的这一刻,他也不由得有一瞬屏住呼吸。
又看向那不远处波澜不惊的少女。
这些……也都是她安排好的吗?
姑姑刚才说的是,她被谋害?
而姜砚川听到这些话,原本就苍白颓然的英俊面容,更是失去血色,衣袖下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陈清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十年未见的两个儿子。
她顿了顿,似是在平复内心的情绪,继续对姜炳荣道:“十年前,你寿宴结束后,我搀扶着醉酒的你回房休息,却突然一阵晕眩昏了过去。”